滋滋滋的喷水声灌入耳里,刚才顾菘没什么感觉,此刻听着,这水好像流进了心里。
跟冬日泡温泉一样。
暖和和的,很舒服。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任飓往他头顶喷了一下。
顾菘甩了甩头,也不计较,爽快地应下:“去!明天几点?”
任飓弯下腰将水壶放回水槽下的隔板上,一巴掌怼顾菘脸上:“5点。”
顾菘大惊失色,拍开他手:“这么早,要先去偷鸡???”
任飓啧一声,“我看起来这么像干不正经勾当的?”
顾菘盯着任飓眉上那道疤看了一会,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亦正亦邪。
他说:“有一点。”
“那你是想去偷鸡还是偷鸭?给你二选一。”任飓笑了笑。
“真去偷啊?”顾菘试探性问。
“嗯。”任飓说,“不然呢?我没事跟你开玩笑做什么。”
顾菘:“违法欸。”
“所以才要凌晨5点去啊。”任飓笑笑。
顾菘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那我可以选择不去么?”
“不能,除非……”任飓刻意没将话说完。
“除非什么?”顾菘歪了歪头,都没注意到问说这话时眼睛睁得老大。
任飓看着他,像是在出神。
楼下有位年轻人在唱歌。
声音挺洪亮,站阳台上听得很清楚。
……我养的蜗牛正在向你爬去……身上感受到痒了吗……如果感受到了……能否请你笑一个……
小姐,有没有想过收下我的蜗牛……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一道很豪爽女声大喊,声音直接盖过唱歌那位,估计楼下是对小情侣。
“人家不是唱给你听的,快回答我问题。”顾菘踢踢他小腿。
“除非你把偷鸡的这段时间用去跳广场舞,那就可以不去。”任飓说着摘了片薄荷叶放嘴唇上闻了闻。
顾菘用食指敲敲自己脑袋,无语:“朋友,我没病。”
“那就只能去偷鸡了。”任飓把薄荷叶放嘴里嚼,看着顾菘:“没事,被抓了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你是无辜的,你是纯洁的,你是未成年,你什么都不懂。”
“我操。”顾菘差点原地蹦到楼下,“你这话怎么把我说得跟朵白莲花似的?”
“难道不是么?”任飓又摘了片薄荷叶嚼着,边往房间走边说:“凌晨5点起床这事还要磨磨唧唧纠结半天,你不仅是朵白莲花,你还是带金的白莲花,矫情。”
“我……”顾菘被堵地一时都不知道说啥好,追过去几步后又停下,有点恼怒:“那你不也挺乐意说的嘛!”
“我这叫有问必答。”任飓拿着换洗衣物走出来,习惯性地要在进厕所前脱衣服,脱到一半时想起来什么,突然顿住,“忘了。”
“没事,你有的我也有。”顾菘一副我懂。
“但你没我大。”任飓嘣完赶紧趁顾菘还没攻打之前闪进厕所。
砰一声!
厕所门被关上,淋浴头滋水的哗哗声传了出来。
“幼稚。”顾菘吐出这俩字后捏了把后脖,转过身看了看阳台。
最后重新进入。
刚才任飓在,他都不好意思一直盯着这些花看。
现在仔细一瞧。
不错,有点逼格。
留足了空间挂内裤,种类还丰富,摆放的位置和颜色搭配啥的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还有座像旋转楼梯的木架,上面放的都是些小盆栽。
任飓刚吃的薄荷叶就是从楼梯那摘的。
顾菘大概数了下,有十来种。
但他对花没什么了解,许多都叫不上来,只知道角落处那结了两颗小果的树叫柠檬树,爬满整面墙的橙色花叫蔷薇。
护栏上挂着那几盆像蝴蝶一样的叫蝴蝶兰,护栏下木架最上层那排色彩斑斓的叫太阳花,二层是一些圆球花,白白胖胖跟繁星似的,其他的叫不上来了。
都没怎么见过。
美丽使人心情美好。
顾菘此刻正感受着这句话。
过了一会后他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任飓的这个澡洗地相当漫长,墙上挂钟不停转,顾菘坐在沙发上从7点45看到如今的8点25,都不见一个鬼影。
就算撸,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难不成他是有两根?
嗤,傻逼。
挂钟转到8点39分的时候,屋内终于发出咔嚓一声响,厕所门一打开,氤氲雾气争先恐后地冲出。
任飓就跟刚渡完劫的神仙一样从雾气弥漫中缓缓跃出,带着未散的仙气一脸怡然自得地向沙发这边走来,像是准备来完成凡夫俗子们的心愿。
顾菘看着看着就乐了。
任飓将毛巾甩肩上,拧眉:“你笑什么?”
“你洗个澡花了快一个半小时,我以为你在里头修仙呢。”顾菘说。
“我是在修仙啊。”任飓说。
顾菘挑眉,配合道:“哦?在下贵姓?”
任飓笑了,觉得挺有意思:“姓任,刚步入武林没多久,喊我任兄就行。”
“任兄。”顾菘拱拱手,上下打量着他,“我看人向来准,就你这沐个浴的功夫便沐出一身内力来,将来绝对能在武林中一骑绝尘,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仙,所以我还是得换你声任大侠。”
任大侠:“白菜兄谬赞了,有没有成仙的资质先不谈,现在就光是让我在武林中立个窝,都难如卖咸鱼。”
白菜兄:“咸鱼确实难卖,价格高昂,利润微薄,大多老百姓都难以负担。”
任大侠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先别叹气啊。”白菜兄道:“我这边倒是有份活,你要是愿意干,立个鸟窝不成问题。”
任大侠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白菜兄走到他旁边落坐:“最近南边进了一批名为龙虾的海鲜,小小一只,体型圆筒状,头部有两条长触角,味道甚美,可曾听闻?”
任大侠摇头:“不曾。”
白菜兄笑笑:“无妨,我讲来给你听便是。”
“有劳了。”任飓快憋不住了,紧攥着拳头把笑意压回肚子里。
“我收到消息,南边的统管让武林人士去他那领一批龙虾,再将龙虾随便送到一个村庄去,给每一户人家发送一只,并让他们好生养着。”顾菘倒是继续沉浸在白菜兄的角色里。
任大侠问:“之后呢?老百姓养这龙虾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菜兄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据说那龙虾养个几天之后,会有人的意识。”
任大侠大惊:“那岂不是成妖怪了?”
白菜兄甩了甩不存在的袖袍:“不错,就是要这群龙虾成为妖怪。”
任飓真的快憋不住了,但奈何顾菘入戏太深:“目的何在?”
白菜兄:“摄魂魄,筑妖丹,修魔道。”
任飓接这些话简直比憋尿还难受,憋尿最起码不用动脑子,反正膀胱给我憋着就行。
任大侠:“歹毒,实在歹毒,不过老百姓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养吧?”
白菜兄:“是,不过我相信没有几个老百姓不会不养。”
任大侠:“原因?”
白菜兄笑了一声:“龙虾会产仔,统管宣布了,龙虾产的仔全归老百姓,最后只需将龙虾归还就行,这么好的条件我想应该没人会拒绝。”
任大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白菜兄继续道:“龙虾把人的魂魄摄取完毕后,你再去收回来,届时你带着龙虾到北区一座叫木马的小城交换你想要的东西即可。”
任大侠没说话,似是在考虑。
白菜兄继续道:“如果你确定要行这件事,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加强修炼,有些魂魄不普通,不好摄取,如果只摄取到一半,这人的六神基本就乱了,到时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任大侠终于有反应了:“为了一个鸟窝,行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在下实在做不到。”
说完这话,任飓感觉后面那话跟“臣妾冤枉啊”的表情包可以比一比。
白菜兄拍拍任大侠的肩,一脸欣慰:“我这声任大侠果然没叫错。”
“那……”任飓绞尽脑汁地想着下一句台词,但很明显,脑子的弹幕不太给力,“就此别过?”
白菜兄:“任大侠这次打算奔哪?”
任飓开始不耐烦了,怀疑这家伙以前是不是在演艺圈呆过。
这也太能演了。
而它今晚脑子也绝对是进屎,还配合下去。
“差不多得了啊,你还演上瘾了。”任飓拿着毛巾擦擦头发,“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混娱乐圈?你这演技放着可惜了。”
顾菘直接笑晕过去,倒在沙发上咚咚咚地捶着沙发。
“你至于吗?”顾菘看他笑成这样,也笑了,“不就陪你演个戏吗,开心成这样。”
顾菘还在笑,还越来越大声。
“哎。”任飓把毛巾甩沙发后,坐下去,“没文化就是不行啊,玩个游戏都玩不了,看来我得去补知识了。”
“还好。”顾菘脸埋进沙发里,声音有些怪,“就我个人的感受,你还是有点档次的。”
任飓愣了愣,“你怎么还笑哭了?”
“有吗?”顾菘还埋着沙发。
“鼻音这么重,不是哭是什么?难不成你笑着笑着还能感冒。”任飓往前倾了倾,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
“任飓。”顾菘突然喊他一声。
任飓以为他要起身,立马缩回去:“干嘛?”
顾菘说:“谢谢你。”
任飓又愣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他说:“不谢,演个戏而已。”
“我是说真的,”顾菘准备起身,“你是真的有点档次。”
“那你详细说说。”任飓偏开目光。
顾菘指指阳台,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任飓耳边比划,“种花是个细活,但你却种的那么好,这说明你的逼格还是挺高的。”
任飓勾了勾唇,听爽了:“还有呢?”
顾菘看他这迫不及待想让人多夸几句的屌样,一时竟不忍心跟他说“没有了”这话。
低头看着干净到能当镜子照的地板时,灵感立马向他扑来:“爱干净,一个男人能把屋子的里里外外搞地干净整洁,也挺难得的。”
“毕竟不是有句古话嘛,干净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装。”
任飓听地很认真,不停点头,等仔细回过味来时顾菘已经跑了。
他抓起毛巾就往那道背影甩去!
但甩了个空。
顾菘闪进厕所后门就随之砰一声关上。
任飓特无语地到厕所门前把毛巾捡起,朝门甩了几下:“顾菘,你现在越来越行了,这么喜欢话里藏刀是吧?”
“这话也没问题啊。”顾菘说,尿往坑里撒的嘘嘘声也一并进入任飓耳朵,“干净确实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装啊。”
“我他妈不需要嫁装!”任飓又甩了一下。
“哦对,你是戴套的,不需要~”顾菘笑着说。
“靠,我劝你最好别犯贱。”任飓想想也没忍住笑了。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就犯贱了。”顾菘说,还有冲水的哗哗声,“我要洗澡了,你别守着了,没一小时我出不来的。”
“你衣服都没拿你洗什么澡。”任飓说着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我捡今天的穿。”顾菘说。
“也不嫌发酸。”任飓说着往大门走,一边大声嘱咐:“你等会洗完澡后记得把厕所的水拖掉,如果可以,顺带把客厅的地给拖了,不行就来找我……然后记得明天5点起床,最好不要让我叫……”
这个点驿站正准备关门,而小丽告诉他今天有两个快件丢了。
得去调查监控看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