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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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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小丽的妈妈,住在三楼。

任飓提起行李箱上台阶,边走边说:“家里来了个朋友,给他收拾房间呢。”

小丽妈妈啐着瓜子壳,打量顾菘,“看着挺小的,还有在读书啊?”

“和小丽一样,正准备读高三。”任飓皱眉看着被她啐了大半楼梯的瓜子壳,“刘姨,这楼道是公共场合,你还是注意点吧。”

小丽妈妈一脸无所谓:“怕什么?这破地方谁会管?也就你,喜欢管些与自己不相关的事,哎,真是……”

“你还不上来?”任飓歪了歪头,朝站门口不动的顾菘吹了声口哨。

顾菘一愣,连忙爬上楼梯。

这水泥梯很狭窄,两个男生站一起的话基本就没有没啥空间了。

就在任飓打算继续往上爬时,小丽妈妈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哦,对了,那猫屎我给你放门口了,你等下记得去拿,臭死了,小丽这死贱货!偏要养什么猫!那破猫又不会抓老鼠,只知道吃!也不知道养着干什么!浪费钱浪费精力……”

骂咧声出了楼道后,顾菘忍不住嘀咕:“这什么人啊。”

“没素质的人,但却生了个好女儿,不用管,走吧。”任飓提着某人的行李继续往上爬。

“你要猫屎做什么?”顾菘跟上后问了一句。

“当肥料。”任飓说。

“肥料?”顾菘想了想,“你还种菜?”

任飓蹲下把小丽家门口的那一小袋猫屎拿走,“葱香菜辣椒姜蒜这些算吗?”

“你还真有种啊,那你岂不是还会做饭?”顾菘有被惊到,毕竟任飓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种菜的。

抢菜的差不多。

“你这表情,是觉得我干不来这种事?”任飓瞪他一眼。

“没有,我就是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会种菜的男生。”顾菘心虚地摸摸鼻头。

任飓笑了,“那我岂不是刷新你对男生的印象了。”

“差不多吧,反正是挺让我意外的。”顾菘说。

“呦。”任飓颇为欣赏地瞧他,“这次不搞gay子区别了?进步了嘛。”

“不是,我这心里还是想的。”顾菘说,“但一想到以后住你的,还gay子gay子看待你,那我真得出去打工了,我还不想出去打工。”

“我是个心胸很宽阔的gay,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去打工的,这点请放心。”任飓说。

“你这满脸金,”顾菘摩挲下巴,思考了几秒,“最少也得四千一克吧。”

“闭嘴。”任飓说。

“干嘛,我给你抬金价你还不乐意?”顾菘说。

“金价抬得越高,死的人越多,你咒谁呢。”任飓扭头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菘下意识地摸向脖子,好像刚才真的被抹了一刀。

而任飓会把这开玩笑的话联想到那么远去,让他又刷新了对这个人的印象。

任飓不仅是个有点正经又欠债又缺爱又二五又不讲理又心善又勤劳又唱歌好听又喜欢搞点抽像美学的混混之外……

还会悲悯。

这一概括,顾菘才猛然发现这人身上居然这么复杂。

一个人身上要兼容下这么多东西。

活着不累吗?

就这么想着,他们已爬上四楼,任飓正掏着钥匙开门。

顾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拧钥匙,思绪逐渐转移,突然就好奇起来他的菜园里还会有些什么。

一般种菜的不可能只种葱姜蒜,多多少少肯定会带着点茄子啊,番茄啊……

于是忍不住问:“那你除了种这些,还有别的吗?”

门咔一声被打开,任飓说:“准备种颗大白菜。”

顾菘一愣,总觉得这话是在内涵自己。

这倒也不是他爱胡思乱想,毕竟他之前确实说过自己的名字是颗大白菜。

这才入住第一天,就说准备种颗大白菜……

但这一切都在门开的那一瞬被他抛之脑后。

顾菘和所有人一样,一眼就被阳台上的小花园吸引,以至于都忽略了纤尘不染的屋内。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快爆浆,愣是观赏了十几秒才开始巡视屋内。

干净。

第一感受。

家具井然有序。

第二感受。

看着很舒服。

第三感受。

房子看得出来有些年月了,地板铺着属于它的老式花砖,看着有种陶瓷的温润感,不光亮也不黯淡。

“你还打拳啊。”顾菘走到沙袋前,赤手空拳挥了两下。

“嗯。”任飓看了眼爆皮的沙袋。

“还打爆皮了。”顾菘摸摸爆皮的那道口子,啧了一声,有点心疼,“你这劲也太大了,把它当仇家打了吧?”

“嗯。”任飓点头。

“那能打过瘾吗?它都不会叫。”顾菘说。

“不怎么过瘾。”任飓眯缝起眼睛,盯着他后脑勺。

“那你……”顾菘说着转过身,看到任飓带着攻击性的眼神时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任飓笑了笑,摊摊手:“我就站这不动,你说我在干嘛?”

“哦。”顾菘勉强信过,又瞥了眼他结实的手臂,“那你打拳打多久了,打到什么程度了。”

“单手举你不是问题。”任飓笑着说。

“……”

不该问。

“先把你东西都收拾收拾吧,还有,你那房间的衣柜去年坏了。”任飓把行李箱拉到厕所隔壁的房间门口,“现在家里只有一个衣柜,在我房间,你以后衣服内裤啥的就塞我那吧。”

“和你共用一个衣柜的话会不会太乱了。”顾菘说,难怪那天拍的照片里没衣柜。

“怎么会,我衣柜老大一个了,不信你自己过来瞧。”任飓松开行李箱,走到对面打开另一个房门,大方展示他的大衣柜。

那衣柜确实和他说的一样,老大一个,差不多把一整面墙都占满。

就是这衣柜的颜色实在是有点……

“是不是很像棺材?”任飓突然开口。

顾菘一愣,乐了,“你也这么觉得啊。”

又问:“那怎么不给换掉?每天晚上对着一个棺材睡,不害怕么?”

“怕什么。”任飓往后退了两步,打开柜门,“这不是有你了么。”

“我又不跟你睡!”顾菘立马怼回去,都没想话里的逻辑出了大问题。

“那我是有点害怕。”任飓忍着笑。

“你──”顾菘刚张口,就发现不对。

他刚才问的具体意思是这些年来你陪着棺材睡不害怕么!不是……诶诶诶?

不对,又被当皮球耍了!

我操了!

任飓已经在柜门里笑成过筛的面粉。

“任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顾菘被耍了这一道不报回来浑身难受,正想过去踹他一脚时,任飓突然关掉柜门。

嘣一声。

满天飞舞的彩带从顾菘头顶落下。

模糊了他的视线,呼吸也滞住。

须臾,他听到任飓说:“人难免会遇到点困境,但困里面的木不是死的。”

顾菘没说话。

彩带还在空中飘着,好像有只手在无限续着。

还有一阵风,在很有规律地吹着。

“我整不了什么高级的花样,当然,你也不值得我这么整,不过呢,”任飓说到这笑了笑,“我还是要欢迎你的到来。”

“顾菘,新生活开启顺利,欢迎入住我家。”

顾菘鼻头一酸。

他怎么都没想法任飓居然还给他整了这一出。

怪感人的。

也怪烂漫的。

顾菘吸了吸鼻子,不想再被看到哭鼻子的模样,便偏了偏脸。

但当看到床上那把吹着的台式风扇,再联想到刚才视线里一直有只手在眼前晃,要划下来的眼泪猛然收住。

一个不太愿意承认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他缓缓回过头。

看到任飓一手拿白袋子,一手往白袋子里掏彩带往他身上撒时的傻逼样。

俊秀的五官立马扭成麻花。

“我他妈差点被你感动哭了!”顾菘一把抢过他的白袋子,抓起把里头的彩带发泄似的往任飓脸上扔,破口大骂,又笑又气:“你拿个白袋子往我头上撒是几个意思!给我送丧啊!”

“你这脾气怎么比我还急!”任飓边笑边躲,“特意给你准备的欢迎礼你要看不上就滚回你房间去。”

“主要是你这也太敷衍了!还不如说几句话就得了!”顾菘说。

“这叫制作氛围感,你个年轻人连这都不懂,这么没情趣以后没女孩子会要你的。”

“要你管!大不了我就一直单着!”

“一直单着你手多累啊,小鸡鸡也憋屈。”

“你他妈说谁小呢!”

“不服啊,那要不比比?”

“比就──”顾菘猛的闭上嘴。

日。

差点。

又上当了。

“不敢?”任飓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你以为我是你们啊?”顾菘拍拍嘴,“我脑子正常着呢,兄弟。”

任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过去把床上的台式风扇关掉,“去把你的衣物都拿过来放吧,然后渴了的话冰箱有饮料,饿了的话厨房有面包,脚闷的话鞋柜那有双新的拖鞋,尿急的话你身后就是厕所,我房间你随意出入,关门时你敲一下,自己开就行。”

这一通交代完后他往床上一躺,开始刷手机。

顾菘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问:“那要是你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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