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顾菘真想给自己的语言中枢设道防御机制。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话已出口,任飓竟然嫌自己没力出……那就让他搬吧。
“嗯,那你搬吧。”顾菘说着放下行李箱,往扶手靠了靠。
任飓关掉手机收进裤兜里,笑了笑:“那你先叫声哥哥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搬。”
“……”
“你算个屁的哥。”顾菘白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不算。”任飓抱起隔壁,“我大你两岁,你后妈是我亲妈,按道理,你就得喊我哥哥,不然你就是个不礼貌的弟弟。”
“你先搬下去,我再考虑要不要喊。”顾菘说。
听到这换汤不换药的话,任飓登时就乐了,“你学习能力挺强啊。”
“还好吧,在以前的男校,基本没掉过年级前三。”顾菘说。
看看,这傲气,这目中无人。
我看你明天还怎么傲。任飓嘿嘿地想。
到一楼时任飓叫的车正好到门口,把行李放后备箱后两人再一起钻进后座。
车子开到七阳大道的十字路口等绿灯时,顾菘看着窗外,想起那天晚上骑着小粉被任飓牵狗似的在这条街上遛,没忍住乐了。
“你笑什么呢?”任飓问。
顾菘转过头。
车窗因贴了遮阳膜,车内视线有点昏暗。
任飓头往后靠,突出的喉骨微微滚动,姿势随意舒展着,眉眼间里透着的那股敢靠近我我就让你死全家的社会哥气息让顾菘大松一口气。
幸好他没有拴条四两大金链子。
“痞子流氓”这个词out。
“我很好看吗。”
一道声音将顾菘的思绪打了回来,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好看,但这次控制住了,改成:
“也就那样,不过这可能跟我见过太多人有关,你在这里的话……颜值不算低。”
前边的司机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娇滴滴的小女孩就喜欢这款的,让人有安全感,踏实。”
任飓挑挑眉,一脸不识货的瞟了对方一眼。
“也就那样。”顾菘坚守初心,又重新看向窗外。
进了环东路后顾菘看着那条熟悉的河,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正给司机指路的任飓。
“对,前面有家白切鸡,在他旁边的巷口停就行。”
“隔壁还有家卖猪肉脯的啊,我老婆喜欢吃猪肉脯,他家味道怎么样啊?”
“还不错,开了十来年了,夫妻俩天天在那烤,火大了香味都能传整条街。”
“那有没有推荐的口味?我得买点给我老婆尝尝,她那嘴哦……啧啧啧。”
“她要是喜欢吃甜的,可以给她买个肉松海苔味的。”
“她不喜欢,她喜欢辣的,不过我喜欢,我最喜欢肉松小贝。”司机笑地老大一声。
“那你可以买完到对面的面包店买点小贝,夹着吃又软又有嚼劲……”
顾菘让他们给说饿了,他开窗探头望过去。
白切鸡店面挺大,牌匾边还挂着羊肉坊的小旗子。过去是条小巷,再过去就是他们聊的那家猪肉脯,是间火柴房。
“别看,下车了。”任飓碰了碰他的膝盖。
“知道了。”顾菘想想又说了一遍,“任飓,谢谢你。”
任飓开车门的动作慢了一秒,钻了出去。
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通过手机回。
顾菘也没所谓,但他此刻却是有点不敢下车。
有点紧张。
一旦跨出这车内,他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活,就开始了。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还记得刚来那会,一想到要在这地方待上个一年,这心就丧得要死。
想到这,顾菘不得不大大表扬下自己适应能力真是太牛逼了。
生活所迫的孩子就是顽强啊。
还没感慨完,车门就被咔一声打开,前面施工的打桩声与行人杂沓的脚步声顿时都清晰起来。
任飓弯下腰,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你屁股粘住了?”
“你怎么不说我蛋粘住了。”顾菘俯下身,伸长腿跨出去。
“那我得捡起来。”任飓笑笑,“没事还能盘着玩。”
这条巷子是条短巷。
经过两三栋房子后,就见底了。
而让顾菘更意外的是,出了巷子后竟然还有一条湖!
还有好多人在钓鱼!
看着还不错。
而湖边的房子不知道是政府的规定还是自己搞的,基本从进入白切鸡那开始,一路下来一楼的外墙全都擦的橙色漆,看着挺特别。
“方便吧。”走在前面的任飓突然问。
顾菘边走边抻长脖子瞅那群大爷脚边的桶,大部分都是一桶清水,最多也就几只小鱼小虾,“是挺方便,不过这也钓不到什么吧。”
“你看他们像是出来钓鱼的?”任飓停住脚步。
顾菘也跟着停下,看向那群大爷,个个喜笑颜开,笑得手中的鱼竿都跟着一块抖,“聊三国啊。”
“不止,还有水浒传。”任飓说。
“还有红楼梦,西游记是吧。”顾菘说。
任飓笑了笑,继续走:“你知道你学校在哪不?”
“不知道,没去过,”顾菘说,“好像离这不远,应该一公里左右吧。”
钟晓娇之前把学校地址发给他时他就随便瞟一眼,不怎么去关注,也没兴趣了解这学校咋样咋样,毕竟和之前的学校比,肯定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只求这学校不要太乱就行。
任飓摇摇头,无奈笑一声:“朋友,睁大你的眼睛往湖对面看看。”
顾菘闻言皱着眉看过去。
看到湖对面一个特特特不显眼的小校门和小校门上方刻着几个金黄黄的“七城第一中学”后。
愣住了。
只见距离一公里的学校此刻离他的直线距离一百米不到。
好家伙。
这距离,家里要是在煮饭,下课都能回家帮忙关个火。
“方便吧。”任飓说,“你这眼睛不太行啊,都进来这么久才注意到。”
“那校门那么小,一点也不显眼,我刚才没注意到很正常。”顾菘说。
任飓拐了个弯,“嗯,特不显眼,比被树挡着还不显眼。”
这话顾菘怎么听着都不得劲,便追上去打算为自己挽回点面子:
“我刚是真没看到,而且那什么一公里,是我随便瞎说的,那知道这学校门口是个湖,而且这校门还……”
“哎哟,任飓啊,你这两天什么情况啊?”一个大妈拎着几袋垃圾从一栋楼出来,“动静整那么大,准备卖房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