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前的碎发有些长,这样垂落下来时被风吹着,有种凌乱的美感。
任飓看着越来越夸张的动作,忍不住掉头让车头接个吻。
向他哔了两声。
“喂,你一直抖肩膀干什么?”他问。
顾菘抬起头,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
任飓一时看怔住。
顾菘此刻的笑容和平常只勾下嘴角的笑不一样,此刻眼睛弯弯,脸还有点红晕,额前的碎发胡乱飘拂。
还挺……那啥的。
“你笑什么?”任飓问。
“笑自己第一次当傻逼。”顾菘说。
“那你觉得当傻逼的感觉如何?”任飓把车往边上骑,顾菘跟着往前遛。
“今晚感觉还不错,但我不会再干这事了。”顾菘忍辱负轻地说。
任飓胳膊肘撑在车头,看着他说:“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你会活的很轻松。”
顾菘盯着他看。
“虽然我没兴趣了解你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到这里,但是,你竟然来了,而且目前也回不去,那就不要对过去的生活念念不忘,体验下新生活,其实……”任飓想了想,一时竟不知该用哪个词合适。
“其实什么?”顾菘说。
“其实也没那么糟,你就好好做你自己……”
“做不了。”顾菘说,“我都没家了,现在连个固定居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做自己?”
“你……”任飓停顿了好一会,“这么惨啊。”
顾菘朝他哔了两声,“我从小惨到大,只是没吃没钱的惨。”
任飓哦一声,也朝他哔了两声,掉了个头,“那真是巧了,我从小就吃没钱的惨。”
又遛了五分钟左右,才到了十字路口。
一块停好车后,顾菘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KTV,倒是对面有个很大的电竞网咖。
“那是网咖,KTV在你后面呢。”任飓说。
顾菘转身,又被无语住了。
这KTV的入口小的像是逃生出口,若不仔细看,很能注意到这还有个KTV。
任飓把绳子解好后扎成一团随便往口袋塞去。
“一条绳子还需要还回去?”顾菘边走边问。
任飓瞥他一眼,“不用。”
“那你还留着做什么?”顾菘说。
“我留着当废品卖。”任飓随口说。
顾菘愣了愣,“你还捡垃圾?”
“……”
任飓如实回答:“捡过,但赚不了几个钱,就没捡了。”
顾菘把任飓从上往下认真扫了一眼,最后给出总结:“你看着不穷。”
“有些盗版做的比正版好,你要是有需要,联系我,我可以去帮你砍价。”任飓按了下电梯。
“砍价”这个词对顾菘太陌生,乍一听他还以为自己在演戏。
“你会的真多。”顾菘说。
这会电梯门已徐徐开来,两人一同走进去。
“我也就只会这些了,其他的我接触不到。”任飓说。
顾菘想再说点什么,电梯已经升到三楼。
电梯门一开,一股像是堆了许久未清理的烟灰味就扑面而来。
顾菘皱了皱眉。
再往里走点,鬼哭狼嚎的吼声就越大。
任飓对前台小姐点点头。
不稍片刻,一位扎染着两撮粉毛的服务生从走廊的拐角里出来。
“飓哥,你看看我的新发型,感觉怎么样?帅不?”两撮粉毛比了个七搁下巴上。
任飓边走边随意瞥了眼那两撮粉毛,“帅,自己染的?”
“必须自己染!我要是连两撮毛都染不好,那我陈祖龙还有何颜面跟你混?”
顾菘听着他说话,差点没忍不住乐了。
这叫什么龙的说话时口气也太搞笑了,跟要去打打杀杀的马仔一个样。
陈祖龙这时注意到顾菘了,“欸?这不是邱哥啊,哎哟不好意思啊,这破KTV的灯特他妈的暗,没认出来,你是新来的?”
顾菘刚听了他们的对话,大概也能猜出任飓可能是某个混混里的头儿。
所以这什么龙的意思应该是问他是不是新加入的混混。。。
任飓拍了陈祖龙一后脑勺,“这我朋友,跟这些没关系。”
“朋友?”陈祖龙像是听到什么世界大新闻,刹住脚步,惊道:“新朋友?什么时候交的?我怎么不知道?群里怎么没人通知?”
任飓啧一声,“赶紧带路,话这么多做什么?”
“还带什么路啊,这间F13就是。”陈祖龙指指他身后,给他们开门。
顾菘跟任飓走了进去。
是间中包厢,和他外表一样,特旧,地板还缺了一块砖。
陈祖龙正要关上门时突然想起什么,问:“今晚就你们两个嗨吗?”
“蓝邱等会过来,你去忙你的吧。”任飓往沙发一坐,随手拿了瓶啤酒咬开。
陈祖龙哦了一声后就关门出去了。
“在饭店门口你说能让我眼珠子掉下来的是什么事?”顾菘拿着手机扫屏幕上的点歌二维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