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再十分钟就好。”

夏洛克在餐桌旁落座。

餐桌上摆着两副餐具，刀叉的位置与二十年前毫无差别。红酒杯里已斟上少许酒，仅够润杯。

华生背对着他，低头检查烤箱。

那个背影，同样的宽度，同样的姿态。

夏洛克望着那道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烤箱里的热气在玻璃门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华生。”

“嗯？”

“那些纸条——”

华生的动作顿了一瞬。很轻，几乎无法察觉。

“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华生拉开烤箱门，将烤盘取出，放在料理台上，动作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知道。”他说。

夏洛克没有说话。

华生拿起刀，开始切牛肉。刀锋破开焦脆的表层，露出内里粉嫩的肉质。

“你知道多久了？”

“从第一张开始。”

夏洛克的指尖微微一紧。

“为什么不说？”

华生放下刀，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同样的眼神，同样在疲惫里藏着温柔。

“因为你在保护他。”华生轻声道，“我也在保护你。”

夏洛克看着他，一言不发。

华生将切好的牛肉装盘，端上桌，随后坐下，拿起刀叉。

“吃吧。”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洛克低头望着盘中的牛肉。

切口整齐，厚薄均匀，肉汁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拿起刀叉。

没有再开口。

那天深夜，他站在窗前。

对街的灯亮着，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他将手放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二十四件东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华生的话。那句“我也在保护你”。还有那双浅灰色的、正将一切慢慢看透的眼睛。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无来电显示。

只有两个字：

晚安。

夏洛克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回复。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轻轻打开那盏小灯。

光线微弱，安静，却坚定地亮着。

他回到窗前。

让那盏灯亮着。

让对街的人看见。

让暗处的人看见。

让那个正在看透一切的人看见。

也让那个一直守护他的人看见——

他在这里。

没有躲藏。

没有掩饰。

一直都在。

雾气越来越浓，将整条街道包裹其中。

对街的身影没有动。

窗前的身影也没有动。

没有人先离开。

没有人先开口。

夜还很长。

灯还亮着。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