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排列

夏洛克·福尔摩斯视角

那叠照片摊开在书桌上，占满了整张桌面。

二十六张。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从那枚袖扣出现的夜晚，到贝芙丽背影消失的午后。

夏洛克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它们。

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那盏小灯，光线落在照片中央，把边缘留在阴影里。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第一张。证物室里发现的那张拍立得。彼得·格雷和那个脸被涂掉的男人。拍摄角度——略低，偏右，距离约十公尺。

他把照片移到左边。

第二张。他自己站在电话亭里的那张。拍摄角度——平视，正对，距离约十五公尺。

移到左边。

第三张。他在窗前的那张。拍摄角度——略高，偏左，距离约二十公尺。

移到左边。

一张一张。按时间排。

从左到右，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二十六张照片，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他低下头，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再从最后一张看到第一那张。

然后他停下来。

他的手指按在最后一张上——贝芙丽的背影，走进那栋他不认识的建筑。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那张照片，但脑子里已经在比对。

第一张的角度。最后一张的角度。

仰角？俯角？偏左？偏右？

不是。

是平视。

他迅速把视线移回第一张。再移回最后一张。

背景。路灯的位置。那棵树的枝桠。垃圾桶的距离。

他在脑子里叠图。

第一张的背景里，有一盏路灯。灯杆的倾斜角度，和最后一张背景里那盏——

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盏。是同一条街。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最后那张照片上。

那个人从来没有移动过。

是他，夏洛克·福尔摩斯，一直在靠近。

他以为自己在主动。以为自己在追。以为自己在一步一步走进那个人的世界。

其实是被牵着走。

每一步，都是那人算好的。

他闭上眼睛。

想起那句简讯：“他睡了。”

不是挑衅。是诱导。

而他上钩了。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家里。放在华生身上。放在那扇窗户后面。

而那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他想做的事。

——闭着眼的那一瞬间，画面闪了一下。

不是证据。不是照片。

是他自己。

站在诊所对面。

那天下午。

十一分钟。

他睁开眼。

继续看着那些照片。

很久。

没有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

那盏灯今天，比往常早了一点。

他没有看时间。

但他知道。

他收起照片。

站起身。

走到窗前。

对街的灯还亮着。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他转身。

推开门，走进清晨的雾里。

摄政公园。那张长椅。第三起案件的现场。

他需要再看一次。

【间章·完】

第二十七章·希望

夏洛克·福尔摩斯视角

清晨的雾散得比平时早。

夏洛克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杯凉透的茶。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对街的灯亮着。

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他把手放进口袋，触到那叠照片。二十七张了。最新的那张是今天凌晨拍的——他自己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光线从侧面落下来，照出一半的脸。

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拍的。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看。

还在数。

手机响了。

雷斯垂德。

“有新线索。”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贝芙丽发现了什么。”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对街那盏灯。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什么线索？”

“她没说清楚。只叫我转告你——”雷斯垂德顿了顿，“她说说，那条街，她找到了。”

那条街。

夏洛克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在哪里？”

“苏格兰场。证物室。”

“我过去。”

他挂了电话。

转身时，他看了一眼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