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阴影
夏洛克·福尔摩斯视角
那张照片是三天后出现的。
不在证物室,不在信箱,不在任何该出现的地方。
在华生的枕头下面。
夏洛克发现它的时候,华生正在楼下煮茶。房间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枕头上,照亮一角白色的相纸。
他掀开枕头。指尖先触到相纸的冷硬,再看见影像。一张拍立得,边缘泛黄,带着一点陌生的、室外尘土的气味。
照片里是一扇窗。贝克街221B的二楼,那扇他每晚站在后面的窗。从对面拍的,角度很低,像是趴在地上。
窗户后面,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是他。
他翻过照片。
背面一行字,相同的笔迹,相同的黑色钢笔墨迹:
你在看谁,我看见了。
夏洛克握着那张照片,站在原地。
很久。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
二十张照片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诊所。
不是走进去。只是站在对街。
三楼的窗亮着。窗帘半掩。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他就站在那里。脑内警铃静默地响,他却没有移动。十一分钟。
然后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一封短信,无来电显示:
他睡了。
三个字。
夏洛克看着那三个字。
他没有回复。
但那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他站在窗前时,把那盏小灯开得比平时更亮。
三天后,贝芙丽失踪了。
雷斯垂德的电话打来时,夏洛克正在看那一叠照片。二十一张了。最新的一张是贝芙丽的背影,走进一栋他不认识的建筑。
“她昨天没来上班。”雷斯垂德的声音很紧,“今天也没请假。家里没人,电话不通。”
夏洛克握紧手机。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前天。她说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沉默。
“她没说。”雷斯垂德说,“只说——”
他顿了顿。
“只说‘去确认一件事’。”
夏洛克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对街那盏灯。
想着那句“他睡了”。
想着那句“我在看谁,我看见了”。
想着那张贝芙丽走进陌生建筑的背影。
他把手放进口袋。
二十一样东西。每一样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在看。有人在跟。有人在等。
手机又响了。
无来电显示。
他接起来。
沉默。
三秒。四秒。五秒。
呼吸声。一下。一下。一下。这一次,只有一个人。
“夏洛克。”
那个声音传来。低沉的。平稳的。
“嗯。”
“贝芙丽。”
“我知道。”
沉默。
“她在哪里?”夏洛克问。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传来,比平时更轻:
“那个人——不只拍照片。”
夏洛克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还做什么?”
“他留东西。”
“留什么?”
沉默。
“在我这里。”那个声音说,“你可以来看。”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看着对街那盏灯。看着窗帘后面那个模糊的影子。
“什么时候?”
“现在。”
他挂了电话。
穿上大衣,走下楼。
推开门,走进夜雾里。雾沾在大衣领口,冷得刺骨。
半条马路,他走了三分钟。
那扇黑色的门。铜制的狮头门环。
他站在石阶上。
没有敲门。
门开了。
汉尼拔站在门内。深灰色毛衣,袖口卷到手腕,露出那枚银色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