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琥珀色的。那一对,还在夏洛克口袋里。
“进来。”汉尼拔说。
夏洛克走进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很近。手臂擦过手臂。没有人让开。没有人说话。
门在身后关上。
他们站在玄关。没有开灯。只有楼上书房的光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汉尼拔伸出手。
不是碰他。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递过来。
夏洛克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不是夏洛克。不是贝芙丽。
是华生。
华生走进咖啡厅。华生站在街角。华生回头看身后。华生——
最后一张:华生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安稳,对危机一无所知。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夏洛克认得。
是三天前,他从华生枕头下面拿走的那张。
“他进过你家。”汉尼拔说。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进过你的房间。站在你的床边。拍了这张照片。”汉尼拔的声音很轻,“然后把它放在你同伴的枕头下面。”
沉默。
“他知道你会找到。”汉尼拔说,“他在等你找到。”
夏洛克抬起头。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
汉尼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近。非常近。
“我想说——”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不能再一个人站在窗前了。”
夏洛克没有动。
“他会来的。”汉尼拔说,“很快。”
“你怎么知道?”
“因为——”
汉尼拔顿了顿。
“他给我留了一张。”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
夏洛克低头看去。
照片里是汉尼拔的书房。那张深灰色的沙发。那个位置。空着的。
但沙发扶手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枚琥珀色的袖扣。
和他口袋里那一枚,一模一样。
夏洛克的手猛地收紧。
“这是——”
“你的那一枚,还在。”汉尼拔说,“这是他做的。”
沉默。
窗外的雾更浓了。
他们站在玄关,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他想要什么?”夏洛克问。
汉尼拔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夏洛克握着照片的手。
那只手。冷的。在发抖。
“他想要——”汉尼拔的声音很轻,“我们出去。”
夏洛克抬起头。
看着那双眼睛。
“出去?”
“从这扇窗户后面。”汉尼拔说,“从这半条马路。从这个——”
他顿了顿。
“从这个永远不会说破的房间里。”
沉默。
雾从门缝渗进来。冷的。湿的。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只手按在自己的手上。
让那句话落进心里。
很久。
“你会出去吗?”他问。
汉尼拔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深。
“你在哪,”他说,“我就在哪。”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贴着掌心。口袋里的银色袖扣轻轻顶着布料,与对方身上的气味叠在一起。手指交错。
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
就像每一次,他们隔着半条马路、隔着电话、隔着那句“你先挂”。
但这一次,没有电话。
没有马路。
只有一扇门。一盏灯。
他们就这样站着。
很久。
直到窗外开始发白。
直到新的一天从雾里浮起来。
夏洛克没有松手。
汉尼拔也没有。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