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太监齐向提醒他说:“陛下若是封萧大将军为国侯,那便是端王请封的国侯。可陛下若是加封他为国公,那便是陛下亲封的国公。”
李平熙立即下旨封萧岳为国公,听闻萧岳谢恩后又去拜访了端王,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消息流出。
自打萧岳班师回朝后,万事忽而一齐涌来,又凶又乱。李平熙心烦意乱,十分难过,忍不住长吁短叹。
靳兰蓁正在一边看书,听到动静悄悄放下书卷,走到李平熙身后,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
“啊,梓童!”李平熙吓了一跳,“你怎么不说话?”
靳兰蓁道:“臣妾看陛下想的出神,便没有说话打扰。”她依旧轻轻揉着李平熙的太阳穴,并不动弹,只低声道:“陛下可是在想前几日给萧怀衍封爵一事?”
李平熙的身体渐渐放松。靳兰蓁力道适中,按揉他非常舒服,虽然他也知道靳兰蓁是苏青梧的人,可大婚几年来,两人关系反倒很好,靳兰蓁聪慧贴心,大婚当夜,李平熙迟迟不肯进殿,她便挥退下人,隔门而语道:
“臣妾的父亲虽然与苏相是年少旧交,但如今进了宫,臣妾就是陛下的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夫妻本是一心,臣妾若不向着陛下,又能向着谁呢?”
万千回忆编织成思绪,在脑内轮转不休。李平熙长叹一声,请靳兰蓁坐下,拉了她的手,但觉掌中如握暖玉,心情终于舒畅了些。
“朕只是想起了先帝的话,朕也知道,萧家都是忠臣,理应受用。可忠臣怎么能受到如此对待?卫国公白日刚给朕递了一道密折,说昨夜他沿湖散心,谁料却遭追杀。幸而他及时逃脱,方没有叫那些贼人得逞。李承出事没多久,国公便被人盯上。查也查不出,这可算得上谋逆的大罪了。”
靳兰蓁道:“如此大事,陛下为何没召卫国公进宫问个详细?”
李平熙没说话,目光却朝着靳兰蓁的方向不住偷瞧。靳兰蓁先是懵然,随后便明白李平熙的意图,面色微微一沉。
“无论陛下是怀疑苏相动手还是臣妾父亲,出了这样的大事,都应该召卫国公进宫,”靳兰蓁道,“陛下,您是皇帝!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理应不受任何人束缚。卫国公已过而立,又立下如此大功,若是陛下赏识他,想要为他赐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是夜,萧岳被密召入宫。李平熙早在御书房等候,其余人等早已退下,只有大太监齐向带着两个侍卫守在门口,经由搜身,放萧岳进入。
帝王忽召,虽然说是商讨赐婚一事,但萧岳内心门清。进御书房后,便见李平熙坐于御座,满脸焦急,一见他便立即上前。萧岳跪地拜下,李平熙忙道:
“不要多礼,不必多礼。国公,朕等你等得可是好生辛苦!”
萧岳道:“臣是陛下的臣子,也是陛下亲封的国公,自然不可无礼。”
语罢还是行足大礼,方才坐下。李平熙眼中几乎闪出泪花,道:
“你知道是朕封你为国公?”
萧岳道:“不是陛下还能是谁?萧家世代为国效命,先帝在世时忠于先帝,陛下如今继承大位,所受的便都是陛下的恩典。臣自知无德堪当国公之位,幸有陛下信任,臣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陛下的这份恩情。”
李平熙心中有如春风拂过,涌出一阵暖流。但接着又是满心愧疚:
“国公昨夜遇袭,朕实在心焦如焚。只是大理寺一群饭桶,怎么也查不出端倪……”
萧岳道:“萧家在朝中多年不曾依附他人,难免有所得罪。日后臣小心谨慎些也便是了。臣知陛下用意,此来,也是为了奉给陛下一样东西。”
语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样文册,捧于掌心,恭恭敬敬送到李平熙面前。
李平熙又惊又异,一头雾水,道:“这是什么?”
萧岳沉声道:“这是弘晟二十五年科考舞弊案涉案百官名册,请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