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办公室比Harper想象的要朴素得多。

Amelia Bones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羊皮文件，正在用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Snape教授，Potter小姐。”她放下羽毛笔，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请坐。”

Harper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书架上塞满了厚厚的法律典籍，有几本看起来比她的胳膊还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叶子正在轻轻地摆动，像是在呼吸。

“Dumbledore教授去和部长谈一些程序上的事。”Bones说，“审判定在明天上午十点，第十审判室。在那之前，Potter小姐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什么准备工作？”Harper问。

“主要是身份确认和魔杖登记。”Bones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虽然是证人，但按照程序，所有进入审判室的人都需要登记魔杖。你之前在安检台已经登记过一次，但那个只是入口安检，审判需要单独的记录。”

她把羊皮纸推到Harper面前。

Harper低头看了看——上面是标准的魔杖登记表，和之前在安检台填的差不多。她拿起羽毛笔，飞快地填写起来。

姓名：Harper Potter

魔杖长度：十又四分之三英寸

魔杖木材：山茱萸木

杖芯材质：凤凰羽毛

使用时间：四个月

填完最后一项，她把羊皮纸推回给Bones。

Bones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天平，放在桌上。

“接下来是魔杖检测。”她说，“请把你的魔杖放上去。”

Harper抽出魔杖，轻轻放在天平上。

黄铜天平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从底部吐出一张窄窄的羊皮纸。Bones扯下纸条，读着上面的字：

“Harper Potter，十又四分之三英寸，山茱萸木，凤凰羽毛，魔力波动正常，无黑魔法残留，无违规使用记录。”

她把纸条递给Harper：“这是你的魔杖检测报告，明天审判时需要出示。”

Harper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Bones收起天平，靠进椅背里，那双眼睛透过单片眼镜看着Harper，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Harper不确定那是什么，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担忧。

“Potter小姐，”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明天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Harper想了想：“算是吧。”

“算是？”Bones挑眉。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Harper说，“也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Dumbledore教授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同意提取记忆，也愿意在威森加摩面前作证。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Bones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比我想象的……成熟。”她说，“十一岁的孩子，很少有这种觉悟。”

Harper没说话。

Bones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背对着他们。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来——那是魔法制造的阳光——在她的灰发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我见过很多证人。”她说，声音很轻，“有的紧张得说不出话，有的在审判椅上崩溃，还有的——明明说的是真话，却因为语气不对、态度不对、或者单纯因为‘看起来不像好人’而被质疑。威森加摩的成员们……怎么说呢，他们自认公正，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偏见。”

她转过身，看着Harper。

“所以明天，你要做的不仅仅是说出真相，还要让他们相信你。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相信一个在那晚只有一岁的婴儿。”

Harper耸了耸肩。

“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只是来把我记得的说出来——至于他们怎么想，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

Bones愣了一下。

Harper看着她，语气依旧很平静：“我知道偏见是什么。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次——有坏事发生时，总有人第一个怀疑我；明明不是我做的，却因为我的个性、因为我平时爱闯祸，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替罪羊。这没什么，反正我自己知道真相就行。”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

“明天也一样。我来，不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是为了让Sirius能光明正大地走出这里。”

Bones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感慨，又像是欣慰。

“你祖父Fleamont当年也是这样。”她轻声说，“我从没见过他，但在魔法部的档案里读过他的事迹。战争最困难的时候，他改良了一批防护魔药的配方，无偿提供给凤凰社和我们的人。魔法部后来想给他补偿，他说：‘不用，Potter家的人做这些不是为了钱。’”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Harper。

“这是当时为感谢Potter家族贡献而制作的纪念徽章，一直留在这里没人来领。我想，现在应该交给你了。”

Harper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纹章——那是Potter家族的标志。下面有一行小字：“感谢Potter家族在战争中的无私贡献，1970-1979”。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1970到1979，将近十年。

那个只在画像里见过一次的祖父，在那些年里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Harper轻轻合上盒子，放进口袋。

“谢谢。”她说。

Bones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走出Bones的办公室，Snape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第十审判室在下面。”他说，“既然来了，先认认路。”

他们乘电梯下行。经过第八层正厅时有人进来又出去，电梯门关上，链条咔啦啦作响，继续下降。

“第九层，神秘事务司。”

冷漠的女声响起，电梯门打开，露出那条幽暗的走廊。黑色的瓷砖墙壁，空荡荡的，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只有走廊尽头一扇简简单单的黑门。光线来自墙上的火把，昏黄而幽暗，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Snape率先走出电梯，Harper跟在他身后。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尽头那扇黑门前。

“从这儿下去。”Snape说着，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道狭窄的旋转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照着粗糙的石阶。

Snape率先走下去，Harper紧随其后。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空气越来越阴冷。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门，比上面那扇更厚重，铁门闩足有手臂粗。

Snape推开门。

第十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