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2月4日，星期三。

清晨的伦敦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泰晤士河面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对于十二月来说，这已经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了。

Harper站在破釜酒吧后院的砖墙前，裹紧了长袍。晨风有点冷，吹得她的黑发在脸侧飞舞。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那串安静的手链——七颗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红色的那颗比往常亮了一点点，但她没太在意。

“准备好了吗？”

Dumbledor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平静。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银色的胡须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要去参加一场严肃的审判，倒像是要去赴一场下午茶约会。

Harper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Snape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冷淡得像今天的晨风，“在魔法部，少说话，少惹事。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闭嘴。”

Harper看了他一眼。Snape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袍，脸色蜡黄，鹰钩鼻在晨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知道了，院长。”她说。

Snape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Dumbledore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Harper：“飞路粉。一会儿我们要用它去魔法部。用过吗？”

Harper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亮晶晶的绿色粉末，在晨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没用过。”她说，“上次去对角巷，Snape教授给了我一包，但最后我和Dailey坐车回的女贞路。”

Dumbledore点点头：“那今天正好体验一下。别紧张，跟着我做就行。”

他简单讲解了一遍使用方法——抓一把粉末撒进火焰，走进壁炉，清晰地说出目的地，然后闭上眼睛。Harper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他们穿过酒吧狭窄的走廊，来到破釜酒吧的壁炉前。这个时间酒吧还没开门，吧台上积着昨夜留下的空酒杯，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烟酒味。老板不在，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整个空间忽明忽暗。

Snape率先走到壁炉前，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火焰瞬间变成翠绿色，他走进去，清晰地喊了一声：“魔法部正厅！”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眨眼间就消失在壁炉里。

Dumbledore朝Harper点点头：“去吧。我随后就到。”

Harper深吸一口气，走到壁炉前，抓了一把飞路粉。粉末在她手心里凉凉的，带着一点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木头，又有点像薄荷。

她把粉末撒进火焰。

火焰腾地变成翠绿色，热浪扑面而来。她走进去，闭上眼睛，清晰地喊：“魔法部正厅！”

下一秒，世界开始旋转。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烟囱里急速下坠，又像是在洗衣机里疯狂翻滚。绿色的火焰在她周围旋转，无数壁炉口从眼前闪过，隐约能瞥见里面的房间、家具、还有偶尔闪过的人影。她的胃在翻腾，耳边的呼啸声震耳欲聋。

她紧紧闭着嘴，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

然后——突然——一切停止了。

Harper踉跄着从壁炉里跌出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魔法部正厅。

她抬起头，愣住了。

天花板是孔雀蓝的，上面镶嵌着无数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不停地活动着、变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有些符号组成单词，有些变成数字，还有一些像活物一样在天花板上游走。大厅四周的墙壁是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镶嵌着许多镀金的壁炉——她刚才就是从其中一个壁炉里出来的。每个壁炉前都有人在排队，噗、啪的声音此起彼伏，绿色的火焰不断闪现，又有人从火焰中走出来。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喷泉。一个圆形的水潭中矗立着一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大。最高的是一个风度高贵的男巫，高举着魔杖，直指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有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一道道闪亮的水柱从巫师的魔杖顶端，从马人的箭头上，从妖精的帽子尖，从家养小精灵的两只耳朵里喷射出来，落入下面的水潭。水潭底下，无数银西可和铜纳特在闪闪发光。

Harper盯着那组雕像看了几秒，莫名觉得那个家养小精灵的表情有点假——太崇拜了，崇拜得不像真的。

“别一直仰着头。”

Snape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惯常的讽刺。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Harper收回视线，走过去：“我第一次来，表现得好奇一点有什么问题？您第一次来的时候难道不这样？”

Snape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Dumbledore随后从另一个壁炉里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走到他们身边。

“好了，”他说，“我先去找部长谈一些程序上的事。Severus，你带Harper去Bones司长那里登记一下魔杖和身份。她在第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

Snape点了点头。

Dumbledore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大厅另一侧的金色大门走去。

Harper跟着Snape穿过人群，往大厅左边的一张桌子走去。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孔雀蓝长袍的巫师，胡子刮得很不干净，正低着头看《预言家日报》。桌旁立着一个黄铜的架子，上面放着一根细细的金棒——看起来有点像麻瓜的安检设备。

那巫师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目光扫过Snape，然后落在Harper身上，愣住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有点结巴。

“安全检查。”Snape冷冷地说，“别浪费时间。”

巫师回过神来，赶紧放下报纸，站起身：“当、当然。请站到这里来。”

Harper走到他面前。巫师举起那根金棒，在她前胸后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金棒尖端微微发光，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巫师放下金棒，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黄铜天平：“请出示您的魔杖。”

Harper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放在天平上。天平微微震动了一下，底部吐出一张窄窄的羊皮纸。巫师扯下纸条，读着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