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楼上更重。粗糙的石头墙壁，托架上插着一支支火把，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走廊两边是一扇扇沉重的木门，上面嵌着铁门闩和钥匙孔，看起来阴森而威严。

Snape走出楼梯间，Harper跟在他身后。

“第十审判室在走廊尽头。”他说，脚步没有停顿，“明天你会从这里进去。”

他们走到一扇门前——和其他门没什么不同，只是门上的铁门闩磨得发亮，显然经常有人开关。

Snape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就到这里。”他说，“记住路就行。”

Harper点头，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几秒。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侧耳倾听，Snape已经转身往回走。

“别管。”他说。

Harper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跟上他。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关上，把那条阴冷的走廊隔绝在外。

——

回到正厅时，Dumbledore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站在魔法兄弟喷泉旁边，仰头看着那组纯金雕像，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Harper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喷泉的水柱从巫师魔杖顶端、从马人的箭头、从妖精的帽子尖、从家养小精灵的两只耳朵里喷射出来，在魔法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水潭底下，无数银西可和铜纳特在闪闪发光，旁边一块污迹斑斑的小牌子上写着：“魔法兄弟喷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献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很美，是不是？”Dumbledore轻声说。

Harper点头。

“但也虚伪。”Dumbledore继续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看那些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他们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在现实生活中，马人和妖精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们。这是巫师们想象出来的‘理想社会’，一个被美化的幻想。”

Harper看着那组雕像，没说话。

Dumbledore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似乎不太惊讶。”

Harper耸了耸肩：“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版本。”

Dumbledore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深意。

“是的。”他说，“尤其是当那个版本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时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望向那组雕像。阳光从魔法窗户洒进来，在纯金雕像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Snape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离开魔法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魔法阳光透过正厅天花板上的魔法窗户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厅里的人比早上少了一些，只有零星的巫师在各个壁炉前排队等候。

Harper站在正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金碧辉煌的空间。

‘前世那边，巫师议会在市政府西边，效率不见得有多高，但至少人家知道与时俱进。飞路网用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有人想着改进一下，这纸飞机传消息还是几百年前的老办法。’

她想起前世魔法界那些便捷的设施——魔法网络、即时通讯阵、自动化的审批流程。虽然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和这里一比……

‘算了，这也不管我的事，现在重要的还是明天的审判。’

明天，她还会回来。

但那时候，她就不再只是一个参观者了。

Dumbledore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该回去了。”他说。

Harper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壁炉。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组喷泉。

夕阳般的光芒从魔法窗户斜射进来，在纯金雕像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那个家养小精灵依旧仰着头，用那种无限崇拜的眼神望着高高在上的巫师。

Harper收回视线，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她。

这一次，她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无数壁炉口从眼前闪过，努力记住旋转的感觉，努力不让胃里的煎饼造反。

当她踉跄着从校长办公室的壁炉里跌出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站稳了——虽然头发里全是煤灰，袍子也歪了。

Snape随后从壁炉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还行。”他说。

Harper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院长。”

Snape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早上八点，校长办公室。别迟到。”

门在他身后关上。

Harper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还带着笑。

Dumbledore从壁炉里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来Severus对你的表现还算满意。”

Harper挑眉：“他那叫满意？”

“对他来说，是的。”Dumbledore说，“‘还行’这两个字，他很少对别人说。”

Harper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那枚银色的徽章静静地躺在里面，还带着Bones办公室的温度。

明天，她要在五十个人面前，说出那个夜晚的真相。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成为什么英雄。

只是为了一个等了十年的人，为了两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窗外，暮色渐深，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Harper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校长办公室。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