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觉得很怪异。

今天他走在路上，碰到了五条老师的妻子，那位退隐的女演员五条忧绪小姐，秉承着尊师重道的理念，更何况对方还请他们吃过牛排，虎杖悠仁冲上去打了招呼。

对方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悠仁，最近变了不少啊。”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电流般窜过全身。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五条……师娘？您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是出来散步吗？”虎杖悠仁别扭地摸了摸后脑勺，亦步亦趋跟在五条身侧。

“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身体才不会老化。”

虎杖悠仁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回：“怎么会呢？你现在还很年轻呢！五条老师他——”

完了，怎么能在对方心情不错的时候提起往事，明明五条老师去世，忧绪小姐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虎杖悠仁噤声，为自己的失言汗如泉涌。

忽然想到什么，虎杖悠仁抬起头。

“对了，上次我帮你和老师拍的照片还没有传给你，忧绪小姐……需要吗？”虎杖悠仁声音越来越小，担心自己失言令对方伤心，但五条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心的神色，依旧维持着那股淡淡的笑意，嘴角勾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简直和五条老师一模一样！虎杖悠仁甩了甩头。

五条脚步停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好啊，悠仁传给我吧。”银色的水果手机从他口袋里被掏出来，屏保自动亮起，是五条悟和五条忧绪两个人第一张合照。

虎杖悠仁盯着那台手机，好像、应该、大概、似乎……不对，就是五条老师的！

啊对了，手机也是遗产的一部分。

这很合理。

五条悟用自己的手机习惯了，反应过来自己拿错手机后默默将自己的手机塞回去，又拿出属于忧绪的手机。

五条悟是不知道她的手机密码的，但是可以扫脸和指纹解锁，壁纸依旧是他们两人的合照，是之前五条悟“建议”她换上的。

五条拿出打开通讯软件，加上虎杖悠仁的好友。

照片很快发了过来，背景是那家网红风格的甜品店，四周散落着一对对甜蜜的情侣，五条悟还记得自己当时一个人坐的时候，虎杖非要过来，但是两个男人在这种店里单独坐一起太奇怪了，后来忧绪就去了。

五条悟庆幸自己没有和虎杖一桌。

照片上她还戴着墨镜和帽子，扬起嘴角向镜头展示出完美的露齿笑，手比着耶，他转过身亦是如此。

也很奇怪，五条悟平日里总会拍下一些照片留作纪念，相册里学生们的糗照多如牛毛，但他和忧绪的合照很少。

五条悟回了家，点开两个手机的相册。

一个手机里都是他。

一个手机里都是她。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互相偷拍了彼此那么多照片，只是谁都没有发觉，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化作雨润进相册，记忆里的那些瞬间更加清晰。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就好像身边还有她在。

手机忽然震动。

五条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消息，他拿起另外一个，日程表更新。

【明日消息提醒：参加苍井的婚礼，地点：XXX】

婚礼。

五条悟点开手机搜索“苍井”，在消息框里找到名为苍井的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苍井是忧绪原来的小助理。

她在私信上恭喜对方新婚快乐，苍井回了个幸福的表情包，称希望早日能吃到她的喜糖。

五条悟一条条地翻，退出去，忍不住去看她和别人的聊天。

工作时严谨的她，面对导演和资本忍气吞声的她，拿到提名得意的她。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他脑海复现，他想仔细看清却又消失不见。

翌日，五条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到了忧绪常去的一家造型工作室，装扮好后叫了车来到婚礼现场。

宴会厅门口摆着新人的照片，有专门的人站在门口迎宾，五条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写上忧绪的名字，很快新娘穿着婚纱越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五条悟以前见过这个小助理，吃饭的时候自己蹲在角落，不喜欢说话，但做事很麻利，是那种看上去沉默寡言实际上嗓门很大的女生，今天她穿上婚纱，化着精致的妆容，连带着整个人都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你能来我太开心了！”苍井雯艾拉着她的手，脸颊粉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羞涩紧张还是因为腮红。

“新婚快乐。”五条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着恭祝她，一旁的人拿来喜糖和酒，苍井将她安排在一旁，说了三两句话从宴会厅门口又进来新的客人，苍井只好先去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