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照亮餐桌上的秀色可餐的佳肴,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冒响的声音,家入硝子将外套脱掉挂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欢迎回来。”五条忧绪翻动着锅铲,将炸好的天妇罗盛出来往外走,“情况怎么样了?”
五条悟回来后,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五条悟又被叫走,五条忧绪不想无所事事地等待,干脆拿了食材跑到家入硝子这里。
“滋啦”一声,酒花溢出瓶口,家入硝子沿着啤酒边缘嘬了一口。
“还好,五条一回来,咒术界就安静了不少,”知道对方只是想知道关于五条悟的事情,家入硝子挑着重点回答:“他和宿傩约定24号决斗。”
五条忧绪的动作一僵。
她想起和五条悟约定好的事情,由她来转移宿傩的灵魂,剩下的交给五条悟,但是五条悟并没有告诉她战争会在五天后打响。
什么意思?
五条忧绪听说了两面宿傩从虎杖悠仁身上转移到伏黑惠身上的事情,以及两面宿傩做的那些恶事,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恶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这么多天以来,她通过九十九由基留下的笔记学习了很多,也相信五条悟的实力,所以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打算。
但是,五条悟没有跟她提起这件事。
家入硝子放下啤酒,发现五条忧绪正盯着菜品出神,手中的筷子要掉了都没有发现。
“忧绪?”
“啊……”她回过神,家入硝子正关切地望着她,“悟怎么还没回来?”
对方转移话题,家入硝子没有深究她的出神,看了眼手机之后问她:“你告诉五条你在我这里了吗?”
五条忧绪拍拍手。
“我忘了。”
回到寝室发现妻子不见了的五条悟脑海中弥补出一出大戏,坐在床边关上灯决心时起了要好好吓一吓妻子的幼稚心思,等到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他接到了五条忧绪的来电。
一通表面指责实则趁机卖惨撒娇,借此听到对方用令人爱怜的腔调再三保证没有下次后,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往家入硝子的寝室走去。
“现在庆祝的话会不会太早了点?”五条悟拉开五条忧绪身侧的椅子坐下去。
“好吃。”
家入硝子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空酒瓶被她捏扁扔进了垃圾桶。
“五条,把酒钱付一下。”
五条悟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身旁的人。
“找忧酱啦,我的财产都转移给她了。”
“什么时候?!”五条忧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
“两个小时前?”他特意回了一趟五条家,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去做了财产转移,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五条家收回财物的事,他还找了中介人,“啊,不过只有我个人的,五条家的不算哦。”
就算是五条悟的个人财产也是很令人震惊的一笔数字了。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些?”五条忧绪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突然得到五条悟所有财产的喜悦里,反而有些生气。
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后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和她商量过。
五条悟看向她,不解。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这个天妇罗炸得太棒了。”家入硝子连忙转移话题。
五条忧绪还想说些什么,但当着家入硝子的面,克制住了吵架的趋势。
晚上睡觉前,五条忧绪坐在床边,寝室里依旧只有那一双拖鞋,她洗完澡后由五条悟穿走。
等五条悟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五条忧绪依旧坐在原地,眉眼平静,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怎么了?”五条悟坐在她身侧,床垫塌陷一角,五条忧绪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一点。
“我们什么时候打宿傩?”
五条悟看着她与自己之间拉开的一小块距离,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那双苍蓝之瞳望向她,沾了水的睫毛微微下压,平白生出了一些可怜的意味。
“四天后,不过不是我们,是我。”五条悟继续擦头发,将毛巾搭在脖子上。
“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和在悠仁身体里的宿傩交换,悠仁可以压制宿傩,但是现在宿傩在惠的身体里,惠他失去了抵抗能力,你会很危险。”五条悟在看到宿傩用伏黑惠的身体时就立刻否决了原本的设想。
五条忧绪第一次在他面前使用术式时,没有吟唱,也没有结印,但所有的术式发动都有条件限制,他回想起来只有当时身为麻雀的她触碰了自己。
如果【触碰】是发动术式的必要条件,那么想让五条忧绪无伤触碰现在的宿傩,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初是我选择留下悠仁的性命,那么无论结果的好与坏,我都应该承担,这和你没有关系。”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就这么决定了,快睡觉。”
五条悟搂着她躺下,怀中的人背靠着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之前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消失了。
五条悟捏了捏她的脸。
“没有好好吃饭吗?”
五条忧绪抓过他作弄自己的手拉到胸前,两只手将他的掌心扣紧。
“嗯,悟不在,我都没有胃口了。”
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五条悟反手握住她的,心头因为她的回应而雀跃。
“太可怜了,那以后一日三餐都会陪着你的。”
五条忧绪的后背紧贴着五条悟的胸膛,背后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五条忧绪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之中那双可探查一切的苍蓝色双眸也很容易被捕捉,她将手搭在五条悟腰上,胳膊下的肌肉一紧又缓缓放松。
“悟,你想成为英雄吗?”
“英雄?是那种舍弃自己成全大家的人吗?”五条悟思索一下,“我不是,我啊——”
“最讨厌正论了。”
“是吗?”关于这句话,五条忧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所谓英雄,是看过世界千疮百孔之后依旧选择承担的那个人,五条悟就是这样一个人。
即便知道咒术界的腐朽,高层的无能,依旧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对破损的地方进行缝补,尽心尽力,这就是五条悟。
恶人可以毫无负担地欺负善人,善人可以毫无负担地原谅恶人,只有像五条悟这种在恶人面前做好人、在好人面前做恶人的人,才会扛住所有压力去平衡与转圜。
被恶人嘲笑,被善人遗忘。
现在还要来骗她。
最讨厌了。
最讨厌了。
最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