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五条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家入硝子将自己的手机从他掌心抽走,蹙着眉看他。
“还在这等什么?忧绪她可是为你担心了好久。”
“呀……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五条悟沉思。
家入硝子不管那么多,从背后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载着自己为了安抚五条忧绪贡献出的酒,连名字带生产日期都有,推到五条悟面前让他记得赔。
五条悟抗议。
“小气!硝子小气!”
家入硝子嘴唇勾起,将笔记本收起来。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要感谢我了,谢礼不用太重,将上面的酒翻倍还我就好了。”
五条悟不以为意,从家入硝子那里离开后,他双手插着兜往自己的寝室走,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在狱门疆里,没有时间概念,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以往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奢侈品的睡眠成了唯一的消遣。
一晃十九天,上次见面就像是在昨日,又像已经过了十九年。
在这段令人恍然虚假的时间里,他对过去的判断产生了动摇,心里不由开始假设祝雪忧绪并不爱他,当初为了合作两个人才结婚,现在大概、也许……不对,是一定因为自己遭受了牵连,他没能做到自己承诺的那样保护好她。
所以……她会不会已经弃自己而去了?
五条悟进入狱门疆的时候带着手机,狱门疆里没有时间流失的概念,因此手机也一直有电,他开始给她发消息,每次都发不出去,但他还是发,一开始是安慰她不要害怕,演变成希望她信任自己,他一定会回去遵守约定,然后释怀。
释怀她就算选择别人自己也能理解,也可以原谅。
只是心脏部分并不是很高兴。
从狱门疆出来后,和宿傩以及假夏油打了照面,回到伙伴们身边时,一群人簇拥上来,六眼只要稍微扫视了一下,就知道她不在。
五条悟说不上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失落她不在,还是在狱门疆里时就预设她的离开,直到面对时心里早有预期而坦然。
家入硝子看穿了他在人群中寻找的动作,以及没有找到五条忧绪后五条悟弯下去的嘴角,避免两人为此有矛盾,她将五条忧绪从他被封印后遭遇的一切都说给了五条悟听。
五条悟坐在那里沉默着,原本因听到五条忧绪在等待他而雀跃的心脏,在听到她因为自己过得那么惨后而停止了一瞬。
还不如离开他呢,只要承认和他离婚了,就不会被这样对待了吧。
她会怨恨他吗?
比如恨他没有遵守约定,恨他没有保护好她之类的,就算被怨怼了他也可以接受。五条悟安慰自己。
怀着这样忐忑而又沉重的心情,五条悟敲了敲自己寝室的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风暴。
门拉开,一把碎纸片洋洋洒洒落下来,顺着无下限缓缓飘落。
思念好像出现了严重的延迟,直到她那张纤瘦的脸出现在眼前,直到她再次朝着自己露出微笑,直到她的瞳孔中露出自己站在原地不动的身影,后遗症一点点蔓延,迈不开脚步,在封印那段时间内幻想过无数次、怀念过无数次拉起她的手僵硬在身侧,鼻息变得浓稠一点点堵塞的呼吸腔,酸涩再度如沥青般扑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张不开嘴,连喊她的名字都做不到。
就只能看着她,看着那场为自己归来而绽放的花,是她临时找来的卡纸一点点撕碎的礼花,看着她眨了眨眼试图将眼眶里的模糊视线的泪眨去,却越眨越多,直到眼眶再也撑不住,化作失而复得的喜悦砸在地面上。
“欢迎回来。”她哽咽着,比电话里更清晰的声音和情绪传达过来。
怎么会止不住呢?不是说自己是最好的演员吗?
五条悟试图说些什么,下一秒她扑了过来,将脸埋在他胸前。
那块制服的布料很快湿润了。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又可能只是短暂的几秒钟,五条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五条忧绪常用的那个留香珠,自从他们同居之后,五条悟的衣服上也满是这个味道。
是安心的味道。
五条悟找回身体的主动权,抬手按在她的后背上,然后一点点收紧。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暗哑,一点点弯下头颅,将脸埋在她颈间,大口呼吸一口。
“抱歉……”他说。
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抱歉没有做到保护好你的承诺,抱歉让你等待了那么久……
五条忧绪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搂得更紧,听着他胸膛里跳动的声音,她摇了摇头。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