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条悟没提,她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刻意拉拢这段感情,从合作关系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她也没说。
五条忧绪心头烦闷,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家入硝子刚好发来消息问她起床了没。
[要喝粥吗?]
五条忧绪回复后起来收拾。
五条悟的宿舍距离家入硝子的宿舍不远,应该说所有的教职工宿舍都在一起,她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家入硝子请她进去,和五条悟的宿舍不同,她房间里安排了餐桌,有五张椅子,其中一张和其他的款式不一,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套。
狭窄的房间放了这套餐椅,房间内立刻拥挤起来。
家入硝子摸了摸那张餐桌的桌面,语气怀念:“这张桌子是夏油留下来的。”
“当初上高专的时候,一开始只有夏油会料理,每次下课后我们都要跑到他房间,我们仨干脆拼钱买了这张餐桌。”
“后来一年级入学,椅子不够,又买了一张。夏油走的时候,没有把它们带走,我就让人搬过来放在我房间了。”
“坐吧,这张桌子很久都没有坐满人了。”
桌上放着橙黄色的粥,还冒着热气,五条忧绪坐下来,用汤匙搅动着,露出里面还没有完全碾碎的黄豆。
“味道怎么样?”家入硝子坐在她对面,手拄着下巴,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味道很好,但是家入小姐是不是忘记放糖了?”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让她别见外,喊名字就好,随即她也喝了一口粥,缓缓解释。
“我和夏油一样,不是很喜欢吃太甜,五条发现那家店之后,每次买粥都要多放糖,我不喜欢就去偷偷查了秘方,做无糖版本的。”说完,家入硝子跑到厨房拿了一罐白砂糖出来,递给她,“如果你喜欢吃甜的,可以自己放一些。”
五条忧绪接过那罐糖,往自己的碗里撒下一些,晶莹的小颗粒落在豆粥上,又很快在勺子的搅弄下消失不见。
家入硝子心想不愧是夫妻,连口味都一样,便听到她说。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太甜,但是我第一次喝这个粥,还是悟买的。”
“所以,总觉得不加糖,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五条忧绪舀起一口热粥送进嘴里,尝到和原来相同的味道,露出满足的微笑。
“呐,硝子……悟他……爱人的话是什么样子的呢?”
家入硝子眉头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吗?
五条那家伙没说?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理念,家入硝子称不知道,五条悟从来没和哪个女孩子关系密切。
换言之,五条悟没谈过恋爱。
“哎?28岁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吗?”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
“嗯,一次都没,要不是他忽然和你结婚了,我们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
“你拯救了一位大龄男青年呢。”
五条忧绪连忙摆手。
“是悟拯救了我啦。”
没有五条悟,还不知道她现在睡在哪个男人的身边,亦或者死在禅院家,或侥幸从禅院真希手下活下来,为死去的禅院直哉守丧。
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五条悟来,他在她的心口种下了一朵花,却没告诉她花会开。
或许本来是要开的,是她刚刚发现花开了。
“有什么疑惑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一起想一想。”家入硝子安慰她。
五条忧绪犹豫着,又轻声开口,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说起。
说那碗开车四个小时送到她手上都已经凉掉的豆粥。
说她再被关在儿时那间令人害怕的柴房时,五条悟如天神降临将她拉出来。
说两人在街头的散步。
说彻夜难眠时互通的电话。
说她在剧组被人陷害时,五条悟递来的肩膀。
然后她问,那是爱吗?
家入硝子眼神复杂,指尖的点燃的烟逐渐烧到烟蒂,烟灰落在桌子上,她起身拿了包纸巾将烟灰擦去。
“你要问我五条爱不爱你,这个答案由他自己来告诉你比较合适。”家入硝子擦干净烟灰,又坐回去,重新点了一根烟。
“不过啊……你的这些回忆,真的是用来寻找他爱你的证据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你爱上他了吗?”
谷间忽然吹起一股山风,吹落了满地花瓣,丝丝冰凉的雨落下来,有山中神社忽然传来钟响。
那一天,她见到了赤金色拨开乌云的光,一点点洒满整个山谷。
她穿着木屐在九曲回廊的游廊上奔跑,和服拖地,浸了水、沾上淤泥、身后仿佛有一座大山拖着她,逐渐地,她累了,再也迈不开脚,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五条悟站在那,过来拉起她的手,背后的山移到了五条悟身后。
[走吧]他说。
于是她重新迈开脚步,身后一无所有格外轻松,她想去看他,看他背着山累不累。
但他却不让她转身,只是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然后她真的什么也不做了,五条悟被那座山压着,逐渐地,他比一米九还要高的身体弯下去了,拉着她的手也越来越沉,直到他被淤泥吞没,轻轻松开了她的手。
他还是笑着,没有任何怨言地,被那座山留在了那里。
家入硝子看着她的眼泪落入碗中,看着她攥着勺子的手开始发抖,看着她泣不成声将粥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看着她崩溃又将自己一点点补好。
家入硝子将纸巾递过去,对方不接,她就亲自擦去那些泪水,将混了泪水的粥拿走,倒掉重新盛了一碗,往里面加糖,再还给她。
“硝子……”她含着泪,“我后悔了。”
要是早一点发现那座山,要是能两个人一起承担。
要是……
家入硝子拍拍她的头。
“他会回来的,他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啊。”
“相信他吧。”
今晚夜色很美,但是没有你,所以我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