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没有笑,在内心表示赞同。
五条悟今天的话额外多,似乎是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学生,在他的心口也同样开了个裂口,他的梦想、他的计划,一句接着一句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终于,她忍不住了。
“或许,把所谓的烂橘子们干掉才是最好的方法呢?”
五条悟和伊地知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那是暴政哦,暴政。”五条悟伸出食指摆了摆,表示这条路不可行。
“就是任由他们活着掌握权利才会出现虎杖同学这种情况吧?”
“掌握权利的人身处高位,可以对着下位者随意处置,五条先生不就是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吗?不能长大的树不是树。”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又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别担心,悠仁的事情是个例外,”五条悟安慰她,“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是嘛……”祝雪忧绪没有再提出相反意见,毕竟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她,她没什么权利指挥五条悟应该怎么做。
“喂,你们几个。”家入硝子戴上手套,看着几个从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人。
她准备动手处理虎杖悠仁的尸体了。
这时,虎杖悠仁“尸体”忽然自己坐了起来。
纯白的布料随着虎杖悠仁的动作滑落,胸前完好如初,裸露出具有少年感的身躯,胸肌和腹肌都很漂亮。
布料一直滑落到腰间,顺着目光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倒三角区。
祝雪忧绪眼前一片漆黑。
五条悟一只手遮挡住她的视线,一只手抚摸着下巴,六眼已经将眼前的一切信息告诉他。
虎杖悠仁复活了!
五条悟笑出声,像意外之喜,又像嘲笑高层的无能。
反正祝雪忧绪感觉到身旁的人完全放松下来。
这还真是天大的惊喜。
二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秘密来到一间地下室,祝雪忧绪没有跟着进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她站在门口处理了一些手机上的消息,门再次拉开,五条悟精神抖擞地站在她身前。
“走吧,我送你回家。”
五条悟心情不错地哼着歌。
“看来五条先生真的很中意虎杖同学呢。”
五条悟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裂得更开。
“我对每个学生都很中意。”在五条悟眼里,他们不只是学生,也是未来会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会是未来咒术界的中流砥柱。
是改革咒术界不可缺失的一环。
祝雪忧绪点点头,随即她想到什么,再次开口。
“那么,我们的束缚要重新定下吗?”
两人的束缚在虎杖悠仁死亡的时候就失效了,现在处于没有束缚的状态。
五条悟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不用了,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祝雪忧绪不明白这股信任来自哪里,虽然对她没有坏处。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嗯……”五条悟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会做到答应你的事吧。”
五条悟直言不讳。
“你刚才怀疑我了吧?就是知道悠仁死掉的时候,你在想我会违约就去找别的男人了吧?”五条悟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语气。
“很遗憾,不能给你这个机会呢。”五条悟得意地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嘴角的笑从虎杖悠仁醒来后就没落下过。
这人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啊?
祝雪忧绪面不改色地撒谎。
“没有啊,我很相信五条先生的。”
“哼,你分明就有。”五条悟幼稚地扬起下巴,语气笃定。
“那就当我有吧……然后呢?”看着小孩子耍赖似的五条悟,祝雪忧绪感觉有些新奇,决定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我答应帮你,就一定会保护到底的,无论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所以啊,你也要多信赖我一点。”
五条悟的自信源于他的强大,这份强大也让他能看到更多的事情,小心不要踩到地上正在进行搬运的蚂蚁,拔除咒灵时小心不要打到路过的老奶奶。
他很讨厌一些强者就该帮助弱者的争论,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
因为他是最强,所以他做什么都可以才对。
是这样吗?又好像不对。
五条悟的人生出现了分歧,他只能选择一条路去走。
帮助向他祈求帮助的人。
比如虎杖悠仁,比如祝雪忧绪。
五条悟有一种“责任”在身上。
祝雪忧绪侧头看着他,她理解作为最强对自己实力认可,但她也看到了这份强大之下的漏洞。
死去的夏油杰,和被高层摆了一道死而复生的虎杖悠仁。
或许五条悟真的强大,但不代表他能面面俱到。
人就是会钻漏洞的。
不过在经过这件事,她也发现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的答案。
五条悟对她有好感吗?
答案应该是没有,他对于她做的一切、说的话,都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纯粹地、为了责任而做的。
她猜测五条悟平时应该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对待男女之情也有些迟钝。
这也让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旖旎散去,她仍旧是那个保持理智,只想要利用五条的她。
这样就好,就没有负担了。
所以,面对五条悟要求的“信赖”问题,她只会什么也不说,对着眼前的最强做出肯定的答复。
“我会信赖你的,因为五条先生就是我最强有力的后盾了。”
五条悟嘴角的笑凝固了一下,他侧过头去,感觉脸颊有些烫。
这算什么?表白吗?什么信赖、后盾什么的……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五条悟难得不知道怎么回复对方坦然的信赖,过去接触过的女性,要么崇拜、要么和他斗嘴,吵吵闹闹的。
五条悟并没有觉得自己被讨厌或者冒犯,他也没有冒犯别人的意思,吵架拌嘴是他和别人相处的一种模式,但是祝雪忧绪从来没有和他拌过嘴。
就好像无论五条悟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并且每次都能很好地拖住他的情绪,就像刚才,他故意找油头“指责”她不信任自己,去找别的男人什么的。
他倒不是真的“指责”她啦,只是话头到这里,随口一说婚约氛围,但要是硝子、歌姬一定会骂他。
为什么被怀疑了也不生气呢?
五条悟的余光注视着她,六眼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对方的情绪非常稳定,包括在医疗室时也是,好像吵了一下,又好像完全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算了,不想了,大脑有点累了。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又把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第一次被人直白地说会信赖他。
感觉还不赖。
夜晚的风吹过来,天上的星星依旧明亮,万籁俱寂,只有路旁的灯亮着,风吹在脸上让他冷静下来。
“新发型很漂亮。”他说。
“嗯,您已经说过了。”
“明天有工作吗?”
“嗯,还有一些镜头要补拍……”
相携的背影在夜色里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