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忧绪从小就冰雪可爱,之前还因为这孩子长得太漂亮不知道选给哪位大人做妻子好。”
“没想到是被五条大人看中了,真是她的福气。”
五条悟走向室内,一群人让开位置,任由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理会祝雪的父亲,招了招手让祝雪回来。
“女人怎么能进来?!”
周围不知道是谁小声悉悉索索说起话来,又碍于六眼不敢大声编排。
祝雪忧绪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打记事起就不允许女人踏足的地方,目光转移到五条悟身上。
他坐在那儿,谁也不敢跟他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周围的人是谁她看不清脸,只知道他们在忌惮又贪婪。
祝雪吐出一口气,跨过了那道门槛。
祝雪父亲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他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忍耐了。
“忧绪,快到悟君身边去。”
祝雪忧绪在五条悟身边坐下,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几上的三个水杯。
五条悟打量着房间,障子旁的梁上挂着一只鸟笼,只是里面没有鸟。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向后一靠将自己摊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穿过祝雪忧绪背后,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人搂在怀里。
“五条大人,这是在下的犬子。”
五条悟看向进来以后一直在一旁士下座的男生,说是祝雪忧绪继母生的儿子,比祝雪忧绪小几岁。
“没兴趣。”五条悟藐了他一眼,“说正事。”
男人顿时噤声,被六眼瞪了一眼后,仿佛有台超高速机器扫描了他的全身,皮肉、骨骼、毛细血管都被人一一拆开。
就像是博物馆里供人学习陈列的大体老师,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活着。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后退了两步。
五条悟收回眼神。
五条叔父见事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好率先开口。
平常人家议亲,都要男女方各自上门,商议、订婚、过彩礼,但是两户人家都是不是普通人家,五条悟和祝雪忧绪的婚姻也不是简单地结个婚。
只是走个过场。
五条悟来这里也是为了达成最重要的目的,让祝雪家不敢再打祝雪忧绪婚事的主意。
所以他今天越嚣张越好。
实际上他平日里就已经很嚣张了。
“结婚之后,我们希望祝雪家的人不要来打扰她和悟君的生活。”五条叔父念完,祝雪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条是五条悟特意加进去的,五条叔父看了五条悟一眼,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说五条悟喜欢祝雪忧绪吧,他实际上并没有感受到那种热烈的爱意,说不喜欢吧,五条悟又偏偏拿自己的婚姻做拯救祝雪忧绪逃离泥潭的筹码。
五条叔父神色复杂,但坚定地站在五条悟身后。
祝雪的生身父亲呆愣在原地,他看看低眉顺眼的祝雪忧绪,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和绝对支持五条悟的五条家长辈。
完了!全完了!
禅院家和五条家原本就不和,他收到禅院的信时,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把祝雪忧绪嫁给禅院直哉而更进一步。
结果祝雪忧绪不声不响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发现对方是五条悟后又觉得,做禅院直哉的岳丈怎么能跟五条悟的岳丈比!
整个咒术界的最强,以后想参与高层的事务也会更加简单。
他想凭着这段关系鱼跃龙门,但看五条悟的意思是希望祝雪忧绪和他们断绝往来。
这怎么行!
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六眼的注视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浪费了宝贵时间的五条悟忍不住咋舌。
“五、五条大人,祝雪她年纪还小,家里还有和她相熟的亲人……怎么能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
“哈?把她关进柴房的亲人吗?”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搞搞清楚,我可不是来给你这种杂碎当女婿的。”
“我是来给忧绪撑腰的。”
庞大的咒力压过来,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
“是、是,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接近她的。”
禅院直哉他惹不起,五条悟他更加惹不起!
祝雪忧绪侧过头仰视着他,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墨镜下那双令人心颤的六眼正将她的生父碾压在地上。
他说要给她撑腰。
这不包含在束缚里,可能是觉得他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将来她拯救虎杖悠仁的时候也会尽心尽力?
随便吧,她现在不想思考那么多。
她只知道自己要从泥沼中出去了,与过去彻底切割,未来还有更多美好等着她。
五条悟当然能察觉到她的注视,侧过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颇有一种阳光透过阴霾,冰雪消融,万物重生之感。
祝雪忧绪的一生都在做赌注。
赌生母能不能理解她。
赌弟弟在生父心中的地位。
赌自己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堵上一切,从一个男人生下来就能获得一切的地方,堵上自己婚姻才得到和他们面对面坐着切割一切的机会。
她赢了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爽快。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五条悟问,声音温柔,和刚才截然不同,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祝雪忧绪对于他来讲是不一样的。
祝雪忧绪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五条悟拉起她的手。
七月的京都,太阳当头,热得人失去所有意志,唯有夏蝉执着地鸣叫。
上一次她利用生父想要利用她的心理,获得了去往东京的机会,但那个时候没人看好她,离开的那天下了雪,她没有任何可以带走的行礼,也没有可以告别的朋友或亲人。
这次,祝雪家所有人都在背后目送。
五条悟拉着她的手跨过那些门槛。
从这里挺胸抬头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