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偌大的五条家,祝雪宅邸小得可怜,因为人口不算少,地方有限,为了能最大容量地装下所有人,这口方形的宅邸将道路修建得很狭窄。
抬头仰望太阳,阳光都被切分成窄窄小小的一条。
“生在这里还真是可怕啊。”五条悟随意说着。
“嗯。”
五条悟从她舒展的眉眼中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好转了起来。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一想到以后都不用回来了,就很开心。”
“五条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眯起眼睛,嘴角弯弯的,太阳底下像一只吃饱后露出魇足的猫。
有点可爱。
五条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时他才注意到她和过去有些许不同。
“发型不一样了?”
“嗯,效果怎么样?”祝雪忧绪眼睛一亮,三两步跳到五条悟身前,转了个圈。
和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像花朵般绽开,栗色的大波浪卷披散在她肩膀,有发梢划过他的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嗯——”他打了个响指,“超——合适。”
被夸之后祝雪忧绪心情更好。
原本作为演员她是不可以随便做美发美甲美睫的,但是自从右奈慧将她的工作“分摊”给别人之后,她的生活变得清闲起来,加上下周还有生日见面会,想给粉丝们一个惊喜。
她大胆地找tony老师换了发型。
“好了,你的院子在哪儿?”
祝雪忧绪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没有自己的院子。”
哎?
五条悟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
“啊啦啦,其实我今天过来也稍微打扮了一下呢。”
风吹动叶子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祝雪忧绪仰着头看他。
“五条先生不打扮也很好看。”
“不对,是最好看。”
祝雪忧绪的夸奖对五条悟来说非常好用,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去过。
“对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她身前。
祝雪忧绪指了指自己。
“给我的?”
他们签了婚前协议,财产分割得很明确,如果后期两人“感情破裂”导致离婚或其中一方离世,另外一方都不能惦记对方的遗产。
她说出这条的时候本意是证明自己除了想利用五条太太的名头脱离家族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念头。
当时五条悟的表现是什么来着?
哦对,他看了这条,捂着嘴忍耐着笑意肩膀颤抖了很久。
现在想来是五条悟根本觉得她那点存款连他零头都没有,有什么好惦记的。
有点尴尬……
“这是我的副卡,里面存了钱,上次听你经纪人说要去参加什么节目才有报酬,有了这个,以后你不想去的直接拒绝就好了。”
五条悟15岁时前往高专念书,五条家为了证明和六眼的捆绑关系,让他在入学之前举行了成人礼。
也就是说五条悟在入学高专之前就已经是五条的家主了。
而除了家主的身份,他一同继承的还有五条家百年资产。
五条家涉猎很广,各个行业都有投资,社会上去查也能查到五条名下的公司,只不过五条悟不管,都交给其他人搭理。
“拿着吧,就当作是脱离这里的礼物。”
祝雪忧绪没再推辞,将卡接过,不过她不打算用,只当是收起彼此一个安心。
虽然祝雪忧绪的余额远远跟不上五条悟,一集的片酬在圈内也只能排个中上,但是三年里攒下的钱也足够一个人不挥霍过完普通的一生了。
但对于五条悟的行为,她非常有好感。
远远的,祝雪忧绪看到了正厅,家族每次有重要会议时都会聚集在那里,障子拉开,里面的人忍不住伸出头朝外张望。
像一张大嘴,每个人都是一颗牙齿,向外伸展着,试图啃下些什么。
但五条悟不是这群牙口不好的老东西能嚼得下的。
“怕吗?”
祝雪忧绪摇摇头。
“反正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五条悟很欣赏这种自信。
比祝雪的父亲先出来迎接的是五条悟带来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叔父。
虽然说五条悟和祝雪忧绪的婚约是两个人的事,但为人子女还是象征性地告诉了他那并不怎么熟络的父母。
五条悟的父母在五条家中只是一对平庸的夫妻,因为生下了六眼身份水涨船高,但五条悟被家族中更有权威的人抚养,以至于和亲生父母并没有平常家庭那样亲厚。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关系不好。
五条悟是被整个五条家抚养起来的。
他讨厌家族那套规训,但也不得不承认所有人对他不加掩饰的放纵和宠爱,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的人生是匮乏的。
因为从小到大得到的足够多。
就像穷人会紧盯银行卡上的余额,而他不需要看那串数字,也就不用理解那串数字代表的意义。
就像他在来之前不知道祝雪忧绪竟然会被关进柴房里。
从小到大没有自己的院落,他不用去问她具体住在哪里,但肯定不是和自己一样住在五条宅邸的中央最好的地段。
五条悟象征性地扫了叔父一眼,对方脸色不太好看,但五条悟没有理会。
虽然告诉他们自己会和祝雪忧绪结婚,但也只是通知,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一进门,祝雪忧绪的父亲迎了上来,笑得谄媚,大肚腩将和服撑得圆润饱满,多看两眼令人觉得恶心。
“哎呀五条大人,早知道是您看中了我们祝雪,只需要派人来说一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