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祝雪忧绪咬着拇指指尖,多少有些烦躁。
庭院里蹲着几个侍女正在除草,聚集在一起小声说话边回过头看她。
她当然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祝雪忧绪提前告知了家中她和五条悟在一起了,称五条悟今天会上门采访。
拖五条悟的福,祝雪忧绪作为一个在家族里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儿,前二十年都住在弟弟的侍女房,如今却有侍女在收拾这个院落。
但到了规定的时间,五条悟却没有出现,所有人都在议论她的异想天开。
祝雪忧绪今天换了身新的和服,是为了今天见面特意买的。
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祝雪忧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五条悟答应她了。
祝雪忧绪现在除了相信五条悟,她没有别的办法。
庭院外传来谈话声,紧接着这座平常从来不会有人踏进来的小院,走进来浩浩荡荡一群人。
侍女们一股脑地跪下行礼。
“哦呀呀,这是谁啊?等了这么久还没有等到人,不会是被人抛弃了吧?”领头的禅院直哉穿着一身金黑配色的紋付袴,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讥诮。
和第一次在禅院本家见面时不同,他染了金发,耳朵上打了耳洞,像是在为了反驳封建标签而特此证明自己跟得上时代的潮流。
禅院直哉是特意来看祝雪忧绪笑话的。
老不死的给他安排相亲,他原本以为自己指名祝雪忧绪,对方就应该感恩涕零地送上门来,却得到了被拒绝的结果。
他还在想是她被什么人欺骗了身心,不清楚禅院下任家主夫人的含义,却没想到传来的消息是悟君。
怎么可能呢。
五条悟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女人。
禅院直哉这么久以来一直看不上别人,第一次被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拒绝,不过是仗着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想要拿乔,甚至编造一些谎话,但他不可能给她第二次机会。
禅院直哉上下打量着她,蛇信般的眼神令祝雪忧绪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没有选择禅院直哉真的是太正确了!
禅院直哉身侧站着她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恶心的中年男,以往要么用恶心的眼神看她,要么完全无视她,现在用谄媚的神情恭维着禅院直哉。
“忧绪!还不快过来见礼!”
祝雪忧绪从软垫上站起来,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直哉少爷。”
“嘁,还以为是有什么特点蛊惑了悟君,到头来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啊。”
“咒力低微、出身不好、身材平平,该不会觉得用这样脸就可以笼络住男人吧?”
“怎么了?悟君还没到,是不是抛弃你了?”
“真可怜,被退过货的女人又没有什么别的长处,以后该怎么办啊?”
好想打人。
祝雪忧绪扬起脸微笑。
“让直哉少爷为我担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过我想现在外面想要娶我的人都在排着队,所以直哉少爷多虑了。”
“还是说你也想排队?”
“你怎么跟直哉少爷说话的!”名义上的父亲疾声厉色,转头又对着禅院直哉点头哈腰,“不好意思,直哉少爷,是她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大、大概是在外面久了。”
哈?
意料之中泪眼婆娑、梨花带雨的神情没有出现,禅院直哉记起第一次遇见她时,自己只不过刚踢了她那个无用的弟弟一脚,她就扑上去,很快泪打湿了脸颊。
怎么这次不一样?
“是谁给你的底气?”
一旁的胖男人连忙摆手,推脱关系。
眼见着禅院直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连忙大手一挥让人带祝雪忧绪去柴房。
禅院直哉皱了皱眉,没有想到祝雪忧绪在家里会是这种待遇,他看了看四下杂草还没除完的院子,内心讥诮一声。
这就是没有术式的女人还不知道投靠强大的男人的下场。
识相一点向他求饶还能免去一顿苦头。
“你们不能动我!”祝雪忧绪压下心底的慌乱,佯装镇定。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上次和右奈慧不欢而散后,她之前迟到的杂志封面拍摄,还有几个小品牌的代言被分走了。
虽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巨大的损失,但这种用自己的资源去哺育其他人的感觉非常恶心。
更何况她后天还要回到剧组拍戏,如果被关起来,很有可能要支付高昂违约金,角色也会被人替换。
祝雪看向一脸看好戏的禅院直哉,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他到底想做什么?!
“别做梦了!赶紧带下去!”她名义上的父亲一脸羞愧,招呼着两名家臣压下她的肩膀。
祝雪深呼吸一口气,甩开他们伸过来钳制自己的手。
“滚开!我自己会走!”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也没有转过头来向自己求饶。
禅院直哉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奋。
征服一只见人就会撒娇的流浪猫没什么意思,就应该是祝雪忧绪这样,美丽、落魄又在别人靠近时龇牙咧嘴,这样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