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夜之间从精神焕发到对生活失去力气呢?
李榆越来越期待2024的生活,那是已经过去的事,此刻开始的一切才是未知的,也许是一种逃避心理。
在早八争分夺秒奔赴教学楼的途中,李榆被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胖猫堵在路上,一直围在李榆的脚边喵喵叫。
“你很漂亮,但我现在有工作要去做,我不是闲人。”
大胖猫有点失落,叫声也从娇憨的假音切换到了细碎的公鸭嗓,听上去像在骂人。
李榆只好蹲下来摸摸它,这一下子她触电般地恢复了记忆。
“你是公园里那只小猫吗?都长这么大了。”
猫咪仰头蹭着她的裤腿长叫了一声回应她。
李榆心头升起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感觉,她随机之间的一个举动改变了一个个体的命运。
“这几年谁在养你啊?把你养得这么好。”李榆挠着它下巴上的毛喃喃自语。
——
李榆跟导师郝胜利沟通了论文的修改意见。
“差不多就是这些问题,回去按照我说的继续修改就行了。也没剩多少时间了,等后面再改改排版就可以开始准备答辩了。”
“好的老师。”
“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他们最近都忙着投简历面试,我看你好像不太上心。”
李榆很想告诉郝胜利她早就已经把能投的公司和职位都投了一遍,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看李榆沉默了,郝胜利劝诫道:“刚毕业第一份工作不要期待有太高的收入,主要是积累经验以后跳槽去更好的,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换工作。”
“嗯我知道。”
“我前几届的学生有自己开康复机构的,你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好,谢谢老师。”
李榆也清楚自己越来越逃避面对毕业工作这个现实问题,每次打开招聘软件去和HR沟通,或是进入邮箱反复确认是否收到邀约,她就生理上感到恶心难受。
是人生重大转变前的正常焦虑吗?
让她失望的可能不是一篇难产的毕业论文或者一份烂工作那么简单,她现在想要把一切推倒重来。但这只引起了一阵短暂的内心震动,表现在行动上她还是闷头一条路走到黑,任由这偏了轨的车把自己带得更远,并自我宽慰道大家都这样。
朱佳欣说李榆这是缺少多巴胺的刺激了,治疗方法是去风景优美的户外走走,摸摸毛绒绒的小动物,吃点高油高糖的食物,多看看肌肉帅哥。
——
2024秋,早七点半。
李榆趁周六早上校园里几乎没有人时溜进空教室看猫,扒着门听到里面动静不小,以为小猫在捣蛋,开门发现是只一百多斤的猫搞出来的动静。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七点就到了。”
许韦如在逗小猫,旁边放着一些食物和水。
“早上从食堂拿的水煮蛋和牛奶,它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吃这些,得给它买点奶粉,不然养不活。”
李榆:“带它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病。”
二人把小猫装在纸箱子里打车到了一个就近的宠物医院。
……
“这猫还挺健康的,猫瘟、猫传腹、杯状什么的都没有。也就一个月大,母猫。”
“哦哦。”
“就是还得再吃一段时间奶粉,这阵子要辛苦一些,隔几个小时就要喂它一次。”
“好的。”
“小猫叫什么?我建个档。”
“它还没有名字。”许韦如看向李榆。
“狸花猫,就叫水线吧。尾巴一节一节的就跟泳池里的水线一样。”
许韦如:“这个名字好,很有灵性。”
思维过于跳跃的命名让医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碍于两人都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也就没说什么。
医生挪到电脑前开始点点点。
“水线的爸爸留个联系方式。”
花季青年升级当爹,许韦如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身旁的李榆碰了碰还在发愣的他才反应过来。
“啊?哦。1xxxxxxxxxx,姓许。”
“送你们个背包吧,用箱子装也不方便。”
“谢谢医生!”
背着水线又去宠物商店采购了羊奶粉、猫粮、猫窝和乱七八糟的用品,许韦如和李榆回到了学校。
李榆:“还是先让它继续住在教室吧,那儿平时没有人去,监控也是关着的。等它大一点再给他找领养。”
许韦如:“我认识一个人应该能收养它。”
“谁啊,靠谱吗?”
“靠谱,她救助过几十只流浪狗。”
他们去了校游泳馆,李榆见到了许韦如说的人。
“你有大半年没来了吧。”一个东北口音的阿姨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这是你同学吗小许?”
阿姨个头高高的有点胖,看上去是阅历丰富又和善的那种女性长辈。
许韦如:“这是李榆,我们组的康复师,也是我们学校的。”
李榆:“阿姨您好。”
“你好!”
“孟阿姨以前也是游泳运动员,现在是学校的游泳馆管理员。”许韦如向李榆介绍。
“以前还在游泳队的时候身材可健美了,肌肉比他还大,现在成脂包肌了。”孟阿姨逗两个小孩玩。
“阿姨,我们捡了一只小奶猫你能收养吗?我和李榆都住宿舍没办法养它。”
“我没养过这么小的猫啊,怕把它养死。”
“我们把它养到三四个月大,等身体壮实了再拿到你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