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你的行为造成了其他同学的损失,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可我现在手里没钱,回家的车票还没买呢。等我拿到赔偿,第一时间就把外卖钱赔给你们。”
他打开手机给李榆看,零钱包和卡里加起来不过才一百多块钱,还不够几顿外卖的。
“你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做了?”
“绝对不会了,想办法先借点路费回家吧……”
他站在那里,等着李榆的审判。
“你走吧,不要再去学校了。”
“同学,我怎么联系你?等我拿到钱一定还给你们……同学?”
李榆走出了巷子。
明明已经抓住了小偷,却放过了他,那谁来承担同学们的损失呢?可现实就是两难的,他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偷窃。只是一些果腹的食物,并不贵重,算不上罪大恶极吧?
往往面对这种难以抉择的道德困境时,李榆才会恨自己的犹豫和摇摆不定。
都怪那个混蛋老板,他最该死!希望那几十个人能顺利拿到应得的赔偿。
还有闲情关心别人吗?她自己的情况好到哪里去了吗?
另一边硕士即将毕业,求职屡屡碰壁,最终归宿怕是也要给黑心老板打工赚那一点微薄的薪水。未来五年、十年甚至五十年的人生都差不多可以预见,却还是感到茫然无措,一潭平静无澜的死水比滔天巨浪更骇人。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窝囊劲儿……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李榆没来由地想到这一句,这是夏雯的个签,用了好多年。
没有活人是让尿憋死的,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李榆重新解构了这句诗,使其含义更加通俗朴实。兜里鼓鼓的心里才会安稳,她要给自己赚点硬气的本钱。
李榆用自己大学几年攒下的私房钱买了一批玩偶。
“好怪的娃娃,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朱佳欣表达了自己对玩偶外形的看法。
“这个过段时间会火的,已经有很多博主和明星买了。”
“你要当二道贩子?”
“我不干也会有别人赚这个钱,还不如给我。”
“没人买砸手里怎么办?”
“哼哼,不会的。而且我囤的也不多,大不了到时候原价卖。”
李榆畅想着未来,虽然赚不了多少钱,可也算是一笔新生活的启动资金,到时候她要搬出去租个宽敞点的房子住。
——
2024这边还没完成的本科论文始终是李榆心里最记挂的一件事,好在她写过一遍。于是李榆找了个时间一鼓作气写完了初稿,加上格式排版仅用时两天,她满意地提交给了郝胜利。
「前几天我问你,不是说才开始吗?这么快就有初稿了?」
「这两天加班赶了赶。」
「你比其他同学都强多了,他们最快的才写了一半。不错嘛,李榆。」
「[微笑]」
「李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要胡搞知不知道?明天到2楼教室来找我一趟。」
坏了,得意忘形过头了没考虑郝胜利那边,真麻烦。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几天赶出来的论文你觉得有质量可言吗?虽然只是本科论文,但也要认真对待,这是一个学术态度的问题。”
“我只是在想上次在医院和您说过的话,想做出点成果来让您欣慰。”
感觉到李榆话里有话,郝胜利却不上套。
“你按部就班地把论文完成不要出岔子,就算报答老师了,不指望你有什么厉害的成果。”
“您在医院说的我会改变一些事情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你现在回去好好读一读那些文献,把这篇初稿打磨一下再交给我,不要生产重复的学术垃圾出来好吗?”
“好的老师。”
“等会儿,李榆。”
“怎么了?”
“你是个大学生,成年人了,不是小孩。不要把人生当作可以重来的游戏,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是。”
她是不是把一切看得太简单也太轻巧了,能回到过去改变人生轨迹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李榆此刻确切地感受到警告,这个机会如果把握不好只会玩火自焚,那后果她根本承担不起。
——
李榆并未从短暂的放纵中获得满足,反而更压抑。
“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王子煜戴着耳机跟唱轻哼。
“你还听这么老的歌啊?”
“老歌多好听啊,像时间倒流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这歌流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什么?”
王子煜摘下一边耳机。
“没事了,听你的吧。”
“他就喜欢这些有年代感的东西,刚学游泳时候的浮板还放在宿舍呢。不过我也会留着过去的东西,有时候看看真的很怀念。”
“许韦如?”
“嗯?”
许韦如挑眉。
“要是能回到过去你最想做什么?”
“过去,多久以前啊?”
“不清楚,就……十七八岁的时候吧。”
“那时候我因为伤病成绩很差,回到那时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