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最近可能会谈恋爱。”

“嗯？”

李榆又在网上花十八块八找了个“大师”咨询。

“你说你重复做同样的梦，而且梦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对。”

“姑娘，你这是阴桃花呀。你千万要注意，不要纠缠太深。”

李榆觉得太邪乎了，打算不再纠结这个，先专注手头的事。她投了几十份简历，心仪的岗位全都没有回应，只有一些钱少事多的烂活主动来找她。

「请问是双休吗？五险一金都缴纳的吧？」

「作品集发给我看一下。」

「我应聘的是康复治疗师岗位呀，需要什么作品集呢？」

「搞错了。有工作经验吗？」

「没有，我是应届生，可以提供成绩和相关证书。」

「你一个应届生就想要8k月薪？我们这边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工资，看看你的能力值多少钱。」

李榆被点着了。

不正面回答基本待遇问题，业务能力差还没有礼貌的法盲人事这是第几个了？李榆怒写百字文明话版小作文痛斥无良公司，然后删除了对话框。

李榆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她本科四年硕士三年，连水课都认真对待，绩点很漂亮，却不能在一线城市找到一份月薪8k双休的工作。

如果有更丰富的履历，情况会好一些吗？

端午节快到了，李榆妈妈打电话给李榆。

“寄点儿糕点和麻糖就行了，扒鸡不要，吃不完没地方放。”

“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要不你也回来考个编吧。”

“哪有那么容易，说考就考啊？再说了也不适合我。”

“大四的时候老师介绍你去国家队实习，结果你溺水进医院，小命差点搭上，可能命里和体制内无缘吧。”

“我什么时候溺水过，不是因为感冒才走的吗？”

“你掉池子里差点淹死，当时队里通知学校，学校又联系我呀。你痴呆了？怎么比你姥姥以前还糊涂。”

……

李榆懵了，她怀疑自己真的把脑子熬坏了。

“马上端午节了，怕是碰上什么邪祟了。”朱佳欣煞有介事地说。

“你不是搞星座塔罗那套吗，什么时候研究起东方玄学了？”

“现在做这行都讲究互通的。”

李榆，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被逼急了。

“祈福消灾去哪个寺庙比较灵验？”

……

13号线转2号线，一个小时后。

「我叫李榆，在这里诚心祈求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顺遂。希望自己能顺利毕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开启新生活。」

李榆双手持香虔诚地拜拜，思索片刻后又默默补充道：

「愿逝者安息。」

当晚李榆还真的没有再做泳池的梦，而是身处医院病房。

床头有人探望留下的花篮和水果，还写了卡片：

「李榆师妹，早日康复，课题组大家庭期待你的回归！」

谁师妹？李榆马上26了，研三，她不记得郝胜利手底下还有更老的学生。暂时想不起来是为什么进的医院，不过都病成这样了还被盼着赶快好起来回去干活吗？

李榆，李榆，读快了就是驴，没有区别的。

心里正骂着，郝胜利和朱佳欣还有几个同门走进病房。朱佳欣一脸天真明媚的陌生模样，看见李榆就咧嘴傻笑，周围一切都说不上来的怪异。

“学姐，郝老师说要一起来看看你。”

李榆才注意到郝胜利也不对劲，怎么突然变这么瘦了？接着目光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同门的师哥师姐，心下就明白了。

“去游泳队实习能差点把自己淹死，你说你不会游泳干嘛离池边那么近呢？你没事就好，不然我该以死谢罪了。”

李榆突然毫无征兆地仰天大笑。

“不用以死谢罪了郝老师，就罚你未来几年职称死活评不上，科研经费下不来，连带着学生们都一起干脏活累活吧。”李榆嘲笑道，“还会胖30斤哦。”

大家面面相觑，郝胜利挂脸。

倒不全是胡话，李榆说的确实是这几年来郝胜利的亲身经历，命苦的师徒俩。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李榆有恃无恐地开始撒泼发疯。

她腾地从床上跳起来，拔掉身上的管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什么破地方，都做梦了还不梦点好的？”

“你要干嘛，嘀咕什么呢？”

又看到李榆往门的方向就要走。

“哎，李榆，李榆！”

李榆飞快地从师哥师姐身边穿过，把过道的椅子和折叠床撞得歪七扭八，场面跟猴子大闹天宫时一样。没人反应过来要拦住她，只留下掷地有声的“拜拜”两个字。

李榆在扮演一个邪恶的大反派，现在有一种戏弄了所有人的快感，她觉得自己在梦里无所不能，现在该去过把瘾了。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还没逃到电梯，刚经过护士站就被温柔的护士小姐们驾着送回了病房。

攻守之势异也，李榆被抓回来严加看管，郝胜利志得意满。

“怎么了李榆，你要去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呀？”

李榆不敢接话。

因为现在是2024年，李榆回到了四年前因溺水住院，这不是梦。

郝胜利压低音量：“对，这么多年职称升不上去，钱也批不下来，老师承认。但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变胖呢，我就不能从现在开始运动吗？”

李榆恍然间与郝胜利对视，产生了某种推测。

“一旦说出来，有的事就会改变，你不明白吗？”

“老师……对不起，是我胡言乱语了。”李榆心虚地瞅了瞅郝胜利，“等出院以后我想回游泳队继续工作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