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云冽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死了。不是意外,是追凶而死。那个凶手叫轮回子,是轮回教的首领。他害死了两百多人,爹追了他三年,终于在这座山崖上追到他。
可爹杀不了他。
他不是人,是一种执念。他会在人心里重生,会在镜子里出现,会在每一个迷失的人身上复活。爹杀了他一百次,他活了一百次。最后爹明白了——要杀他,得先找到自己。
爹找不到。爹追了他三十年,追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爹只知道,有一个儿子,刚出生,还没见过。爹想见他,想抱抱他,想看着他长大。
可爹回不去了。
这面镜子,是轮回子的东西。它可以照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爹用它照过自己,看见了很多张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好人,有坏人。爹不知道哪一张是真的。
吾儿,等你长大了,如果你想找爹,就去找归途。归途的入口,在镜子里。走进去,你会看见很多个自己。别怕,都是你。
找到自己,就能找到爹。
爹会在那里等你。
父字”
云冽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仿佛能透过纸背,触碰到三十年前写下这些字的那双手。
母亲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读信,看着他沉默。
很久很久,云冽展开那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捕快的衣裳,腰间挎着刀,眉宇间有一股英气。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比他更年轻,更有朝气,更像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眉宇间的英气,是他没有的。嘴角的笑意,也是他没有的。
可那五官,那轮廓,那眼神,分明就是他自己。
云冽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长这样。原来父亲长这样。原来他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父亲看见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看这张画像一样,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他收起信和画像,看向母亲:
“娘,我要去找他。”
母亲看着他,目光悲悯。那双眼睛里,有泪,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去哪里找吗?”
云冽点了点头。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