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义庄荒废已久,断壁残垣,野草蔓生。枯井位于最偏僻的角落,井口长满苔藓。尸体已经被抬出,放在一张草席上,盖着白布。周围火把通明,捕快们远远围着,脸色都极难看。
云冽走到近前,掀开白布。同样是剥去面皮的肿胀躯体,同样覆盖着滑腻的半透明尸蜡。他目光下落,停留在尸体紧握的左拳上。手指被强行掰开(显然是验尸人所为),掌心赫然一个铜钱大小的创口,皮肉焦黑碳化,与周围蜡化的组织形成诡异对比,而碳化层之下,隐约可见肌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深度冻伤的迹象。
寒热交织,蚀肌腐骨——正是九幽寒焰最典型的伤人特征。
云冽蹲下身,不顾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悬在那创口上方一寸处。他没有运功,只是仔细感知。没错,尽管微弱,尽管正在被尸蜡和死亡本身的气息掩盖,但那残留的、独特的劲力余韵,阴寒与灼毒矛盾的混合感,他绝不会认错。
就像……就像是他自己留下的。
但这不可能。他绝对没有接触过这个人,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移向尸体其他部分。体型,骨骼,残留的衣物碎片……他忽然伸出手,拨开尸体脖颈处粘连的蜡质物和腐烂组织,那里有一小块尚未完全损毁的皮肤,上面似乎有一个旧疤痕的轮廓。
“查他的身份。”云冽站起身,声音平静得不正常,“核对所有特征,衣物,佩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尤其是脖颈、手臂、脚踝,查看有无旧伤、胎记。”
“头儿,这掌心的伤……”雷燚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云冽打断他,“所以更要查清他是谁,为何会死在这里,又为何会带着这样的伤。”他转向枯井,“井里仔细搜过吗?除了尸体,还有什么?”
“还……还没来得及细搜井底。”
“下去两个人,带好绳索和灯笼,仔细搜索井底每一寸。任何异常的东西,都给我带上来。”云冽命令道,“雷燚,你亲自带人,以义庄为中心,搜查方圆三里内所有可能藏人或丢弃物品的地方。凶手可能还没走远。”
“是!”
云冽独自站在尸体旁,夜风穿过义庄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再次俯身,这一次,他微微运起一丝九幽寒焰,极其谨慎地探向伤口深处——不是确认,而是寻找“异样”。如果这真的是被人模仿或转移的内劲所伤,或许会留下施术者本身内力特性的、极其微弱的“杂音”。
冰蓝暗红的气流渗入焦黑与青紫的坏死组织。比探查前三具时更加专注,也更加凶险——他在用自己的内力,去触碰一个极可能是“自己”造成(或伪造成)的伤口。
刹那间,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顺着内力反馈回来。
除了熟悉的九幽寒焰特性,在那伤口最深处,坏死细胞的间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柔滑腻的劲力余韵。正是之前在三具尸体上感知到的那种,催生尸蜡的阴毒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