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丝异种内劲，并非与九幽寒焰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缠绕、模拟、甚至试图“调和”九幽寒焰那霸道的寒毒与火毒，使得这伤口的劲力残留，比纯粹的九幽寒焰所伤，多了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和“诡异”的稳定感。

仿佛有人用他的独门内力作墨，却掺入了另一种颜料，画出了一幅似是而非、却更加邪门的图画。

云冽猛地收回内力，额角沁出冷汗。不是纯粹的模仿，而是……融合？利用？凶手不仅了解九幽寒焰的特性，甚至试图掌握、改造它？

“总捕头！”下井搜查的捕快爬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用井底湿泥包裹着的物件，“井底找到这个，埋在碎石下面。”

云冽接过，拂去泥土。是一面边缘破损的铜镜，镜面模糊，布满污渍和划痕，但依稀还能照出扭曲的人影。镜背铸着寻常的吉祥花纹，并无特别。

铜镜……他想起阿吉手抄册子最后那行字：“七日一轮回，皮相皆为渡。欲得真面目，需向镜中求。”

他举起铜镜，对着火把的光。模糊的镜面里，映出他自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身后摇曳的火光、破败的义庄、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铜镜边缘一道较深的划痕缝隙里，借着火光的角度，他瞥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那不是铜锈或污渍应有的光泽。他用指甲小心地抠挖，一点坚硬的、米粒大小的东西脱落下来，掉在他掌心。

那是一小片几乎透明的、有着奇异韧性的薄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他轻轻捻动，触感微凉，非金非玉，却异常坚韧。

人脸面具的碎片？还是别的什么？

云冽将它紧紧握在掌心，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青龙城沉睡在巨大的阴影之下，而阴影之中，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这面破旧的铜镜，或者别的什么“镜子”，冷冷地窥视着他。

第四具尸体，掌心的九幽寒焰之伤，枯井中的铜镜，镜缝里的奇异薄片……线索如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都映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必须更快，必须走在凶手下一次“剥皮”之前。

夜还很长。而隐藏在黑暗中的剥皮者，才刚刚开始他的“镜中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