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知暖意

第三十五章长街对语，一字一痛一徘徊

午后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落在长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连影子都显得有气无力。知意书斋的门虚掩着，沈知意端着一盆刚浇完花的废水，轻轻拉开门走出来。

刚一转身，便撞上了站在几步之外的陆则行。

他像是刚从队里走出来，一身干净的作训服，手里捏着一顶帽子，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轻轻一碰，又同时错开。

空气像被拉得极细的弦，一触即断。

沈知意垂着眼，端着水盆，打算侧身绕过去，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让一下。”

陆则行没有动，脚步像钉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最近……睡得好些了吗？”

沈知意端水盆的手指微微一紧，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凉：

“陆队长如果是来闲聊的，找错人了。”

“我不是闲聊。”陆则行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涩，“我只是……路过。”

“路过消防队门口，是吗？”沈知意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你走过了。”

陆则行被他一句话堵在胸口，闷得发疼，却依旧不肯退：

“书斋的窗，我看见三天没开过了。”

“我喜欢关着。”

“屋里空气不流通。”

“我乐意。”

对话短短几句，每一句都像隔着一层冰，冷得刺骨。

陆则行看着他眼底毫无温度的漠然，心口一点点发紧，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近乎卑微的试探：

“你还在恨我，对不对？”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慢慢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恨你。”

陆则行的心轻轻一动，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他下一句，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

“恨，还需要力气。我懒得花力气在你身上。”

陆则行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嗯。”沈知意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反驳，没有追问，也没有情绪，“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则行忍不住追问。

“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身不由己，知道你怕给不了我未来，知道你怕耽误我。”沈知意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些话，你不说，我也懂。”

陆则行猛地怔住。

“可是陆则行，”沈知意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慢慢扎进他的心脏，“我从来没怕过。我怕的，从来不是你会死，不是你会受伤，不是我要等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