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陆则行泛红的眼角上,继续说:
“我怕的是,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真相,却选择骗我。你明明可以相信我,却选择推开我。你明明说过喜欢我,最后却说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说过假……”
“你有。”沈知意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说那些温柔是假的,那些陪伴是假的,那些担心是假的。你说,你不喜欢我。”
陆则行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辩解不出。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是消防员。”沈知意的声音轻轻软了一瞬,又迅速冷了下去,“我只怪你,把我所有的真心,当成了可以随意收回的玩笑。”
“我没有。”陆则行的声音终于微微发颤,“我从来没有把你的真心当玩笑。我只是……怕我护不住你。”
“你护不住我,不是你推开我的理由。”沈知意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你可以告诉我你怕,你可以告诉我你担心,你可以告诉我你不敢。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则行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你跟着我,一辈子都在害怕。”
“我不怕。”沈知意轻轻说,“我真的不怕。”
“可我怕。”陆则行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通红,“我怕我哪天出警,就再也回不来。我怕你守着这间书店,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我怕你一辈子都活在警铃的恐慌里,我怕你哭,怕你疼,怕你因为我,一辈子都不安稳。”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
沈知意静静地看着他,很久很久,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陆则行,你现在这样,我就安稳了吗?”
“你推开我,我就不疼了吗?”
“你消失在我世界里,我就不怕了吗?”
他一字一顿,轻轻问:
“你把我的心摔碎了,再告诉我是为我好。你觉得,我会比等你出警更安稳吗?”
陆则行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理由,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为你好”,在这一刻,全部溃不成军。
沈知意看着他痛苦到极致的模样,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空。
他缓缓端起水盆,侧身从陆则行身边走过,语气淡得像风:
“别再问了,也别再说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脚步轻轻擦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陆则行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步步走回书斋,看着那扇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阳光,也隔绝了他所有的余生。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
长街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淡淡的阳光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原来,
他以为的保护,是最深的伤害。
他以为的成全,是最痛的诀别。
他以为的为你好,
到头来,只是把两个人,一起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