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沈知意背靠着门板，闭上眼。

指尖还残留着木头的凉意，耳边还残留着那句淡得几乎听不见的叮嘱。

他知道他在外面。

知道他没有走。

知道他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早已变成刺。

碰一下，疼一下。

想一下，烂一片。

雾渐渐散了些，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窗棂上，切成细碎的光斑。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再次轻轻响起。

一步，一步，慢慢远离，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安静得像从未来过。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沈知意才缓缓睁开眼。

案上的宣纸，那滴墨已经干透，成为一团无法抹去的痕。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终于落下第一笔。

一横，细而冷。

一竖，淡而孤。

纸上只有两个字，很小，很轻，很凉：

**别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情绪。

像一句告诫，也像一句诀别。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翻动。

屋外长街空旷，雾散灯熄，再无一人驻足。

从此，

门内不候，

门外不扰，

相望止于雾中，相念止于无声。

再遇见，也只是雾散时，

一段不必开口的、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