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上前,想查看他的后背,沈知意却像惊弓之鸟一样,再次后退,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防备和痛苦:
“我说了,别碰我!陆则行,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非要把我最后一点尊严都踩碎,才肯甘心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绝望,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真真正正被伤到极致的溃不成军。
陆则行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底瞬间涌上通红的涩意。
“我不想怎么样。”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我只是不想看你疼,不想看你冷,不想看你一个人……我什么都不做,就站在这里陪你等雨小,行不行?”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慌乱,心口猛地一酸,却依旧咬着牙,硬起心肠:“不行。你站在这里,我就难受。”
“……好。”
陆则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
他缓缓收回手,慢慢后退,一步一步,退出屋檐下,重新走进冰冷的暴雨里。
伞却依旧稳稳留在沈知意头顶,为他撑起一小片干燥的天地。
“伞留给你。”
他站在雨里,浑身瞬间被大雨浇透,黑色的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轮廓,“我走。”
说完,他不再看沈知意一眼,转身,一步步冲进雨幕,重新坐回车里。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就静静停在雨里,隔着模糊的车窗,远远守着屋檐下那道单薄的身影。
伞下的沈知意,站在干燥温暖的方寸之间,却觉得浑身冰冷,比站在雨里还要刺骨。
他看着那辆停在雨中的车,看着车窗后那道模糊的身影,握着伞柄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伞是暖的,心是冷的。
有人在雨里守着他,却再也不能靠近他。
有人在檐下等着雨停,却再也不敢相信那份温柔。
暴雨哗哗地下着,冲刷着长街,冲刷着过往,却永远冲刷不掉刻在骨血里的痛。
车内,陆则行望着檐下的人,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青,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只有无尽的酸涩和绝望,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他可以为他撑伞,却不能再为他暖心。
他可以为他淋雨,却再也换不回一次回头。
檐下,沈知意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伞沿滴落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像一滴又一滴无声的泪。
雨夜同檐,咫尺天涯。
一把伞,隔了两个人,
一段情,毁了半生缘。
从此,伞下空有温度,心上只剩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