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知暖意

第三十三章雨夜同檐，半句温情半生寒

入夜之后，暴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整条老街瞬间被雨幕吞没，视线所及只剩一片混沌的黑。

沈知意从书店整理旧书出来时，才发现雨大得根本迈不开脚。他没带伞，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站在书斋屋檐下，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肩。

他本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可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猛，天色越来越暗，整条巷子几乎没了行人。

就在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时——

一道车灯划破雨幕，缓缓停在书斋门前。

是消防队的巡逻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他熟悉到心脏发紧的脸。

陆则行。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身深蓝色作训服，眉眼被车内灯光映得 half 明 half 暗，看见屋檐下被雨困住的沈知意，眼神猛地一紧。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空气瞬间被暴雨压得凝滞。

沈知意下意识别开脸，往屋檐角落缩了缩，摆明了不想搭理，更不想有任何牵扯。

车子停了几秒，车门被推开，陆则行拿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冲进雨里，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伞面稳稳罩在沈知意头顶，将倾盆暴雨彻底挡在外面。

“上来，我送你回去。”

陆则行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沈知意头也没抬，语气冷得像冰：“不用，我等雨停。”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则行的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白的指尖，眉头紧锁，“你穿这么少，站在这里会感冒。”

“感冒也是我自己的事，与陆队长无关。”沈知意依旧抗拒，寸步不让。

陆则行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沉默几秒，语气沉了几分：“沈知意，别闹脾气。”

“闹脾气？”沈知意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凉的嘲讽，“我哪敢跟陆队长闹脾气？我只是不敢再沾你的光，不敢再领你的好，免得最后又被你一巴掌拍回来，说一切都是假的。”

这句话刺得陆则行心口一缩，痛得他呼吸一滞。

“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些是假的。”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疼，“我从来没有一天，后悔对你好。”

“后悔也晚了。”沈知意别开脸，不再看他，“你走你的，我等我的，互不打扰。”

雨越下越大，伞下的空间狭小又紧绷，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心却隔着永远跨不过的深渊。

陆则行看着他单薄瘦削的侧脸，看着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抖的肩膀，终究狠不下心丢下他。

他不再争辩，直接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把人往车边带：“先上车，有话车上说。”

“别碰我！”

沈知意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力道太急，后背直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一撞，疼得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忍不住低低抽了一口冷气。

陆则行的动作猛地僵住，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瞬间慌了神：“撞到哪里了？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