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知暖意

第三十二章狭路相逢，伸手难触意中人

傍晚的老街飘起了冷雾，水汽裹着寒气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凉。沈知意关了书斋的门，拎着一只小小的布袋子，慢慢往巷口的便利店走——他断粮断了太久，总得买点能果腹的东西。

他走得很慢，身形清瘦，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一身浅灰色的衣服，几乎要融进雾色里。

刚走到巷子最窄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道刚从便利店出来的身影。

是陆则行。

他刚替队里买了应急药品，手里拎着塑料袋，指尖冻得发红，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两人距离不足半米，呼吸相闻，连对方眼底的错愕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布袋子，指节泛白，下意识就想侧身绕开，语气冷得像雾：“麻烦让让。”

陆则行却没动，目光死死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喉结狠狠一滚，先一步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很久没出门了。”

沈知意垂着眼，不看他，语气平淡疏离：“跟你没关系。”

“我看见你灯一直没开。”陆则行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担忧，“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知意终于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陆队长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我吃不吃，饿不饿，死不了就行。”

“不许说这种话。”陆则行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沈知意，别跟我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

沈知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浅得刺人，眼底却一片冰凉：

“像以前一样？等着你给我买早餐，等着你牵我手，等着你说喜欢我，再等着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陆则行的胸口狠狠一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里的袋子被攥得发出声响：“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你有。”沈知意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你骗我你不喜欢我，骗我你不在乎我，骗我你可以轻轻松松放下我……陆则行，你最擅长的，就是骗我，也骗你自己。”

陆则行被他戳中心事，一时语塞，只能哑声道：“我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

沈知意打断他，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不需要你推开我来证明你有多伟大。我只需要你说实话，可你连这个都不肯给我。”

他说着，便想侧身从陆则行身边挤过去。

两人肩膀即将相碰的那一刻——

陆则行脑子一热，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他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熟悉的触感瞬间击穿所有伪装。

沈知意浑身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猛地用力往回抽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和抗拒：“你放开！”

“我不放。”陆则行咬着牙，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知意，你手怎么这么凉？你到底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知意用力挣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抖，“陆则行，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