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他唤她的封号，声音低哑下去，“你的轮回，或许正是为了遇见能带你跳出这循环的人。留在我身边，不止这一世。我有办法，带你真正脱离这方天地，去更广阔之处。那里，才有你想要的、真正的自由。”

自由……脱离……更广阔之处。

每一个词都敲打在她心上。这是巨大的诱惑，也是未知的深渊。

“代价呢？”她听见自己冷静地问，“留在一个偏执的……‘非人’身边，就是代价吗？”

天宸帝笑了，那笑容在幽蓝光晕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万分。“真聪明。代价就是我。你害怕吗？”

楚无霜沉默良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它们恒久地悬在那里，寂静地照耀着这片地下秘境。

害怕吗？当然怕。前两世的情伤历历在目，而眼前这个男人，比龙紫轩、比王予文、比楚岚之加起来都要危险千万倍。他不是凡人，他的世界她一无所知，他的感情炽烈到令人窒息。

可是……

她真的厌倦了轮回，厌倦了被既定的命运推着走，厌倦了每一次努力后都回到原点。这一世，她本已打算随波逐流，只求善终。但他递出了一个可能性——一个终结所有轮回、真正超脱的可能性。

“我需要时间。”最终，她听见自己这样说，没有抽回手。

天宸帝眼中的暗色缓缓褪去，漾开一丝真实的愉悦。“好。我们有的是时间。”他牵着她，转身向洞外走去，“至少在漠北的这些日子，你可以慢慢想。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离开洞窟，重新见到漠北粗犷的天光，楚无霜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手心里，他指尖的温度依旧清晰。

变数……脱离……留在他身边。

未来的路，骤然变得扑朔迷离，却也似乎第一次，真正握在了她自己手中。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强大而有力，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她抬头，看向走在前方半步的男人挺拔的背影。风扬起他的墨发和衣袍，在这苍茫天地间，他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或许，与虎谋皮，便是她挣脱命运唯一的途径。她轻轻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天宸帝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漠北的风，依旧呼啸着，卷起细沙，打在车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命运齿轮在无人知晓处，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