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真好。
我笑了。
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暖。
我抬手,捧着他的脸。
“张起灵。”
他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
“以后每一场雪,我都陪你堆雪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动。
那个弧度,比任何时候都大。
那是笑。
山神爷在笑。
为我笑。
我也笑。
我们就这样站在雪地里,面对面笑着。
月亮很亮,雪很白,风很轻。
可我只看得见他。
只听得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很稳。
像这座山。
像这座庙。
像他等了我几千年,从没变过的心。
那天夜里,我们很晚才睡。
躺在被窝里,他抱着我,我窝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他脸上。
我看着他。
他一直看着我。
“张起灵。”我轻轻喊他。
他“嗯”了一声。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他回应了我。
那个吻很轻,很浅,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然后他加深了它。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簌簌的,像是谁在天上筛面粉。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得见他的呼吸。
只感觉得到他的手。
只看得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亮,比月光还亮。
很久很久之后,我们分开。
他抵着我的额头,看着我。
“吴邪。”他喊我。
我“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说:
“你是我的。”
我笑了。
“废话。”我说。
他愣了一下。
我抬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当然是你的。”
“从第一场雪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从第一个雪人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从你等了我几千年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把整个屋子都照亮。
我继续说: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说:
“我最喜欢的,是这场雪。”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我等了一辈子才等到的东西。
我说:
“因为这场雪,是你陪我一起看的。”
他没说话。
可他把我抱紧了,紧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低低的,有一点抖:
“以后每一场,都陪你。”
我笑了。
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是大雪天。
我们站在雪地里,他抱着我,我看着那些雪。
雪很大,很大,大得什么都看不见。
可我不怕。
因为他在。
我回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亮,比什么都亮。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起灵。”我喊他。
他“嗯”了一声。
我笑了笑,说:
“等这场雪停了,我们还堆雪人。”
他点点头。
“好。”
我笑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
他还醒着,还看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早。”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早。”他说。
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推开殿门。
外面白茫茫一片。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把整座山照得亮晶晶的。
老松的枝桠上积满了雪,压得弯弯的。铜铃上也积满了雪,风一吹,那些雪簌簌落下来,飘得到处都是。
那个雪人还在。
歪歪扭扭的,丑得要命。
可它在。
还在。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我身后,也看着那个雪人。
我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张起灵。”我喊他。
他“嗯”了一声。
我笑了笑,指着那个雪人,说:
“你看,它还在。”
他看着那个雪人,又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嗯。”他说。
我们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个雪人,看着那些雪,看着那个白茫茫的世界。
很久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雪开始化了。
雪人的脑袋歪了一点,眼睛掉了一只。
可我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明年还会下雪。
明年还会堆雪人。
明年,他还在。
我也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