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号,雨停了。
清晨六点,林栀准时醒来。窗外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云层散开,露出几片清澈的缝隙。阳光还没完全升起,但天光已经足够明亮。
她坐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下床拉开窗帘。楼下梧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空气湿润清新,带着雨后特有的草木香气。
林栀换好衣服,叠好被子,走进卫生间洗漱。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昨晚睡得很好——也许是那个小小的生日仪式带来的踏实感,也许是内心真正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分离。
早餐桌上,沈若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水果,还有一小碗面条。
“妈,怎么还有面条?”林栀坐下。
“昨晚你不是说想吃吗?”沈若笑着,“早上给你补上。生日快乐,虽然还没到正日子。”
林正言从报纸后抬起头:“今天开始全天集训?”
“嗯,从今天到十六号报到前,每天都是。”林栀说,“晚上可能也要在学校待到九点。”
“注意休息。”
“知道了。”
吃完早餐,林栀收拾书包。她特意把那个深蓝色的速写本也装了进去,还有那支铅笔。虽然今天可能没时间画,但带在身边,就像某种陪伴。
七点出门。街道被雨水冲洗得干净清爽,梧桐树下水洼里倒映着天空。林栀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从今天开始,真正的冲刺阶段拉开了帷幕。、
上午八点,学校专用教室。
二十几名入选国家集训队的本省选手已经全部到齐。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的桌前都堆着厚厚的资料,墙上贴着倒计时:距离国家队选拔还有10天。
孙老师走进教室,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
“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最后阶段的封闭训练。”他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晚上七点到九点,全部用来训练。周末照常。”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很苦。”孙老师继续说,“但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全国几千名竞赛生,只有你们走到了这里。而最终能代表国家出战的,只有六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有力:“这10天,将决定你们过去三年的努力有没有意义。我不说虚的,就看成绩。每周三次模拟考,成绩排名贴在墙上,进步还是退步,一目了然。”
林栀握紧了手中的笔。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专注。
“现在,发卷子。”孙老师说,“第一场模拟考,三个小时。开始。”
试卷发下来,林栀快速浏览了一遍,题量很大,难度明显高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训练。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第一道题上写下第一个步骤。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飞速流逝。
上午的考试结束,林栀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三道大题中有一道没有完全解出来,但她并不焦虑——李老师教过她,接纳不完美,关注过程而非结果。
午休时间很短,只有一小时。林栀和肖止息一起去食堂,路上简单交流了几句解题思路。
“第三题那个组合构造,你是怎么想的?”肖止息问。
“我用的是递推加容斥。”林栀说,“但最后一步的放缩没处理好,估计要扣分。”
“我用了图论转化,可能更简洁。”肖止息说,“下午讲评时对比一下。”
两人打了简单的饭菜,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里人声嘈杂,但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你最近状态很好。”肖止息忽然说。
林栀抬起头:“有吗?”
“嗯,比选拔赛前稳多了。”肖止息推了推眼镜,“眼神不一样了。”
林栀想了想,确实,最近她很少再出现那种喘不过气的焦虑感。即使面对高强度的训练,即使知道竞争如此激烈,她也能保持相对平和的心态。
“可能是……有目标了吧。”她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那么慌了。”
肖止息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的训练是专题讲解。孙老师请来的大学教授深入剖析了几类竞赛难题的解题思想。林栀听得专注,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和启发。
课间休息时,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谢予安那边应该也已经开始封闭训练了。
她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到第二页——昨晚自己画的那幅童年回忆。线条稚嫩,但看着让人安心。
“这是什么?”旁边传来肖止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