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后的第一天,秋意似乎更浓了些。清晨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带着雨后的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气息,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又掉落了不少,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被早起的值日生扫到两旁,堆成小小的金色坟茔。
林栀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假期松弛的氛围尚未完全褪去,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着假期的见闻。
“林栀!早啊!”路星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活力十足地转过头,“假期去哪玩了?有没有什么趣事分享?”
“就在家附近转了转。”林栀放下书包,语气平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谢予安还没来。
“真没劲,”路星辰撇撇嘴,“你们这些学霸假期是不是都在家里卷生卷死啊!”
上课铃响前最后一刻,谢予安才踩着点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炭灰色的连帽衫,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周身气压似乎比窗外的天气还要低沉几分。
他径直走到座位坐下,帆布包随手扔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便趴了下去,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林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课本。
假期的余韵很快被接踵而至的课程和即将到来的月考冲散。各科老师不约而同地开始复习,试卷和练习题像雪片一样发下来。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课间的喧闹也变成了更多的讨论题目的声音。
林栀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投入到规律的校园生活中。相比于家里那种无处不在的、关乎未来的沉重压力,学校里的学业压力反而显得更纯粹、更直接一些——解出难题,记住知识点,考出好成绩,目标明确,路径清晰。
她和苏槿夏依旧保持着高频的学习交流,只不过学校的知识点还不足以让他们两个苦恼,所以他们不常在学校里讨论题目,偶尔路上碰到也只是简单的点头打个招呼。
月考安排在假期回来后的第三天。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轻微的咳嗽声。
林栀专注地答着题,思路流畅,假期的沉淀和与苏槿夏的互相促进,让她对知识的掌握更加扎实。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检查完试卷时,距离交卷还有一段时间。
她抬起头,不经意间望向斜前方的苏槿夏。苏槿夏坐姿端正,背影挺拔,也刚刚放下笔,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一出考场,就听到同学们大呼小叫的叫喊:“不是吧这也太难了吧,怎么出这种题!!”
“语文的理解性默写为啥会是图画啊!?”
“这次理科真的难爆了,每道题都只会写解字如何?”
“算鸟算鸟,及格就好,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
……
数不清的话语充斥在耳边,林栀走向苏槿夏:“感觉如何?”
苏槿夏依旧用冷静而理智的话分析:“语文较上次难度有所提升,但我觉得我成绩下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其他科目正常发挥,你呢?”
“我也差不多吧,不是很难,但是需要一点巧思。”
林栀说完笑了笑:“打赌吗?”
苏槿夏点点头,这是他们独特的激励方式,考完月考赌谁第一,或者赌这次排名会不会下降,又或者赌单科成绩排名等等等等,总之算是他们特别的小彩蛋。
“我赌这次我考第一。”苏槿夏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好久没赌过第一了,那我也赌我这次第一。”林栀微笑,“输了的请奶茶。”
成绩在考完试的第三天就陆续公布了,他们学校是出了名的改卷快。
拿到成绩的那一刻,林栀微微勾唇,自言自语:“小苏同学,这次你赌错了呢,我是第一!”
苏槿夏比林栀低了五分,排在第二,一道数学选择题的差距。
“我去!又是你们两个!还给不给人活路了!”路星辰看着成绩单,夸张地抱头哀嚎,“你们俩是约好的吗?每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大部分同学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最多感叹一句“学霸的世界我不懂”,然而,突然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在角落里悄然滋生。
课间,林栀去水房接水,顺便打算去苏槿夏他们班问一下苏槿夏到底是哪道题错了,毕竟平时她们不会有5分的差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压低嗓音的议论。
“我说苏槿夏也太假了吧,认识不到自己和林栀的差距吗?还上门去挑衅。”
“就是,果然学霸之间就是竞争关系,做不成朋友,也不知道苏槿夏怎么想的,要去找林栀的不痛快。这下好了,被打脸了吧!”
“什么啊,苏槿夏也很厉害的好吧?反倒是林栀,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高傲些什么,没看她都被他们班孤立了吗?”
“笑死了,你们先考到这个分数再说吧,背后议论真的很搞笑。”
“本来就是啊,苏槿夏自己打赌自己输了,还不让别人说?不会是输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