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林栀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的,房间里很安静,父母似乎已经出门了,她拥着被子坐了一会儿,才彻底从睡梦中清醒。
昨天与李教授吃饭带来的那种紧绷感和虚脱感,经过一夜的睡眠,稍微淡化了一些,但沉甸甸的东西依旧压在心底,像是湖底淤积的泥沙,无法轻易搅动、清除。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那枚栀子花书签安静地躺在摊开的物理书上,旁边是苏槿夏给的那本厚厚的生物竞赛指南。竞赛选择像一道悬而未决的难题,横亘在她面前。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母亲沈若发来的,提醒她记得整理物理研讨班的笔记,并附上了几篇文献的链接;另一条是姜芷晴发来的,约她下午一起去新开的商业区逛逛。
林栀先回复了母亲:【好的,妈,我会看的。】
然后她点开和姜芷晴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但是出去逛逛,散散心,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她回复道:【好,下午几点?在哪里见?】
几乎是立刻,姜芷晴就回了消息,敲定了时间和地点,语气里透着雀跃。
放下手机,林栀开始洗漱,准备早餐。独自在家的早晨,有种难得的松弛,她慢悠悠地吃着燕麦粥,看着窗外明媚的秋光,心里那点郁气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上午的时间,她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物理研讨班的笔记。王教授讲的内容确实高深,许多概念需要反复推敲。
当她真正沉浸进去时,那些关于未来的烦恼和选择的焦虑,会暂时被抛到脑后,解题和理解知识本身,偶尔也能带来一种纯粹的、心流状态的愉悦。
只是这种愉悦并不持久,当遇到难以理解的节点,或者笔记告一段落时,那种茫然感便会再次悄然浮现。
下午两点,林栀和姜芷晴在商场前见面。
姜芷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针织开衫,显得活泼又明亮。她一见到林栀,就挽住了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假期的趣事。
“栀栀,你可算出来了!再闷在家里,我都要以为你要发霉了!”姜芷晴夸张地说,“我跟你说,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据说超好喝,我们快去打卡!”
商业区人头攒动,充满了假日的气氛,她们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姜芷晴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会儿拉着林栀看饰品,一会儿又在文创店流连忘返。
林栀跟在她身边,看着周围同龄人轻松的笑脸,听着姜芷晴欢快的声音,心情也不自觉地明朗了许多。
姜芷晴就是一个小太阳,总是可以轻松挑起氛围。这种纯粹的、属于少女的闲暇时光,对她而言确实是一种奢侈的调剂。
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捧着温热的芋泥波波奶茶,姜芷晴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然后看向林栀:“怎么样,出来走走是不是比闷在家里好多了?”
林栀笑了笑,点点头:“嗯。”
“我就说嘛!”姜芷晴凑近些,压低声音,“诶,说真的,昨天见教授……怎么样?是不是压力山大?”
李教授和姜芷晴的爸爸也算是同窗,去见李教授其中就有他爸爸的牵桥搭线。
林栀搅动着杯里的芋泥,语气平淡:“就那样吧,吃了顿饭,聊了聊。”
“你爸妈肯定很满意吧?”姜芷晴了然地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又‘完美表现’了。”
林栀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别想那么多了。”姜芷晴拍拍她的手,“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我,我爸不也总念叨让我以后学法律吗?我才不管呢,我就喜欢我妈的职业,以后去学教育学,或者师范,当个老师,多好。”
林栀看着姜芷晴明亮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羡慕。姜芷晴身上有一种她所缺乏的、近乎天然的豁达和主见。
“对了,”姜芷晴忽然想起什么,“你竞赛选好了吗?数学?信息?还是生物?”
林栀摇摇头:“还没。”
“要我说,选哪个都行,反正你都能学好。”姜芷晴顿了顿,眨眨眼,“不过,苏槿夏不是选生物吗?你要是也选生物,还能有个伴儿,互相折磨……啊不,互相督促!”
林栀被她逗笑了,这倒是个她没仔细想过的角度。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姜芷晴说起文科班的趣事,说起她最近在追的星,琐碎而充满生活气息。
林栀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感觉自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正在慢慢吸收着这些平凡的快乐。
晚上吃完饭两人就分开了,林栀回到屋里,坐在书桌前,明天和苏槿夏约了去图书馆,她安静的坐着,沉浸在这种令人舒适的氛围里,又一边思考后面的安排。
第二天,林栀准时到达图书馆
假期里的图书馆依旧安静肃穆,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细微声响。苏槿夏早已到了,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生物学著作和英文文献,专注得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