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听说她们私下竞争可激烈了，苏槿夏那个人，眼里只有分数，六亲不认的……”

“林栀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估计也深着呢，不然能每次都考那么好？”

话语像带着刺的藤蔓，缠绕着恶意的揣测和嫉妒，林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涌起一阵不适和凉意。

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自己，但她不喜欢有人这样恶意地揣测苏槿夏，苏槿夏或许理性得近乎不近人情，但她做事光明磊落，对知识的追求纯粹而执着。

她没有走进水房，转身默默离开了，没想到是自己和苏槿夏打的赌被别人听见了，还被扭曲误解了，现在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下午放学，她和苏槿夏照例在图书馆碰面。苏槿夏似乎完全没受到那些流言的影响，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噪音。

她拿出一套新的物理竞赛模拟题，推给林栀：“这套题难度适中，但陷阱较多，适合训练思维严谨性。”

“对了，你的奶茶。”

林栀接过题集，看着奶茶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槿夏，你……听到一些议论了吗？”

苏槿夏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无波：“你是指关于我们‘私下不和’、‘暗中较劲’的无效信息？”

林栀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槿夏知道得这么清楚。

“噪音的干扰率低于百分之五，无需理会。”苏槿夏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们的学习效率和成果是客观事实。他人的主观臆测，不影响事实本身的价值。”

她看着林栀，补充道：“如果你的情绪因此受到干扰，建议进行五分钟的注意力恢复训练。”

林栀看着她冷静到极点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点郁结有些可笑。

是啊，在绝对的实力和事实面前，流言蜚语显得多么苍白无力，苏槿夏的世界里，只有逻辑和效率，这些无聊的纷扰，根本进入不了她的评估体系。

“我没事。”林栀笑了笑，拿起笔，“我们看题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接下来的几天，那些谣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有人开始杜撰细节，说什么看到她们在图书馆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或者说苏槿夏故意藏起关键笔记不给林栀看。

这些无稽之谈偶尔也会飘到林栀的耳朵里，她大多一笑了之，但心里终究有些烦闷，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内容是自由活动。林栀刚好和姜芷晴是同一节课，两个人在操场边散步，姜芷晴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气鼓鼓地说：“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乱嚼舌根！栀栀，你别往心里去，苏学霸肯定更不会在意。”

林栀点点头：“我知道，就是觉得有点烦。”

“肯定是那些自己考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干的！”姜芷晴愤愤不平。

路星辰眼尖地看到了她们，挥手打招呼，林栀和姜芷晴走了过去。

“哟，两位大学霸，难得见你们体育课不看书啊？”路星辰笑嘻嘻地说。

姜芷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路星辰也不恼，嘿嘿笑着。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林栀没有带伞，正准备冒雨跑回去，一把黑色的伞突然撑在了她头顶。

她惊讶地转头，看到谢予安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了。”他言简意赅，伞面大部分倾向她这边，“以后放学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是匆匆回家的学生和嘈杂的车流，伞下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安静隔绝的小世界。

一路无话，直到快到林栀家附近的巷口，谢予安才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不清：

“那些话，别听。”

林栀脚步一顿，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柔和。

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了支持和不在意。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连日来因为谣言而产生的微末寒气。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安心，笑着说，“他们那些人，只看得见我们的竞争关系，甚至夸大到说我们是宿敌，但只有我知道，除她之外，无人与我共齐名。”

只有站的足够高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实力相当有惺惺相惜的朋友有多么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