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栀像一颗精准运行的卫星,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转。她认真听讲,高效完成作业,桌上堆着数学和信息的竞赛题,也堆着苏槿夏给的生物竞赛指南。
只是偶尔,在翻阅间隙,指尖会无意识地触碰一下夹在书页里的栀子花书签,那冰凉的触感总能让她纷乱的思绪获得片刻的宁静。
谢予安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
周五的物理课,内容进入了电磁学的深水区。赵老师讲解了一道综合性难题,过程复杂,计算繁琐。
“这道题很典型,也很有难度,希望大家能好好消化。”赵老师环视教室,“有没有同学自愿上来分享一下自己的解法?”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这种题目,通常是林栀、苏槿夏这类顶尖学生的舞台。
林栀正在草稿纸上验算最后一个步骤,举手。
“林栀,来。”林栀站起来,将自己的步骤和想法一一道来,赵老师点点头,“不错,思路完全正确,但是在你中间漏算了一个条件,这也导致后面的计算结果完全出错了。不过没关系,步骤分占比还是很重的,你坐下吧。”
林栀捏了捏拳,坐下了。物理一直是她所有学科里面最弱的部分,没想到这次更糟糕,连条件都漏算了。
焦虑和自责涌上心头,林栀紧咬下唇,这次会漏算这个条件,下次就会漏看题目的另一个条件,最后整道题的思路会完全错误,然后成绩就会降低,爸妈会失望,自己会难过,会影响学习效率,然后导致成绩更差,形成恶性循环……
林栀越想越乱,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轻轻发抖,旁边的谢予安侧过头,看见她这幅样子愣了下,随后眼神凝重,轻轻去拍林栀的背,小声的问:“喂,小栀子,你没事吧?”
林栀状态不对,谢予安有些焦躁,但现在正在上课,他也不好做出什么大的举动,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好在林栀很快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不能耽误后面的课,她看见谢予安焦躁的脸,冲他歉意的笑了笑:“吓着你了吗?我没事,不用担心。”
下课铃响,谢予安第一瞬间就看向林栀,声音是难得的正经:“林栀,你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发抖?”
林栀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她也不知道,她对这种状态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想让谢予安担心,于是轻声说:“没事的,只是想到开心的事了。”
开心?谢予安冷笑:“你那个状态可不像开心,林栀,你知不知你撒谎的痕迹真的很明显。”
谢予安有些没好气的问道:“家里的事?”
林栀没回话,也不知道给怎么回话,于是听见了谢予安不耐的“啧”了声。
怎么办,重逢没多久,好像就把谢予安惹生气了呢。
放学后,谢予安一下就走出教室,林栀还在慢吞吞的收拾东西。
校门口,林栀正巧碰见姜芷晴,便和她一起走了段路。
“晴晴,”林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苦恼,“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
姜芷晴有些惊讶:“就你这个性子,还能把人给惹生气啊!不过没关系啦,道个歉就好了,再不行,就给他买点吃的喝的赔罪啦。”
姜芷晴对这种事手到擒来,林栀点点头,若有所思。
周末,林栀还是按照父母的安排,去了B大王教授的物理研讨班。课堂上充斥着高深的理论和激烈的思辨,周围的学长学姐眼神里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求和竞争的锋芒。
林栀认真听着,笔记做得一丝不苟,她能跟上,甚至能理解,但内心深处,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抽离。
她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看着下面奋笔疾书的同学,忽然想起了谢予安画的那个玻璃温室。那里没有竞争,没有期望,只有阳光、静谧和属于她自己的栀子花。
研讨班结束,王教授特意留下她,温和地鼓励了几句,说她基础扎实,思维敏捷,是块搞科研的好料子。
按照正常人来讲,林栀应该会因此而感到满足和动力,但从很久以前开始,林栀就感受不到学术的激情了,她有的只是父母的规划。
林栀只是礼貌地道谢,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回到家,父母自然关切地询问研讨班的情况,林栀照例汇报了听课内容和教授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