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是领域内的权威，他的认可很重要。”林正言满意地点点头，“下周的联考要好好准备，争取拿出最好的状态。”

沈若则细心地问：“感觉难度怎么样？能跟上吗？要不要再给你找些相关的论文来看看？”

林栀一一应答着，如同一个被输入指令、然后精准输出的机器。

新的一周，林栀早早起床，上学的路上特意买了一份早餐，周五和谢予安经过小小的不愉快，林栀决定按照姜芷晴说的先服软。

买早餐耽误了点时间，林栀到时已经快上课了，谢予安坐在座位上，正在画着什么，林栀走过去，将早餐递给他的同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凑过去小声说：“谢予安，你别生气啦！我给你道歉，这是早餐。”

谢予安转着笔的手顿住，好笑的看着林栀：“我没生气。”

没生气吗？林栀有些疑惑，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生气了呀？

谢予安看着林栀有些茫然的脸，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有情况要告诉我。”

谢予安是在气，但不是气林栀，而是气她不肯将真实情况告诉自己，反而还拙劣的隐瞒，不叫生气，更多的是置气吧。

今天放学后，谢予安依旧没说话就走了，但林栀知道他已经没有生气了，因为她的脚边，安静地躺着一小卷卷起来的纸，是谢予安离开时，似乎不经意从袖口滑落的。

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弯腰捡起，展开，是一张小小的、画在便签纸上的草图。

不是宏大的建筑，而是一个微缩的、结构精巧的玻璃温室剖面图，里面用极细的笔触画了几丛栀子花的轮廓，旁边有一行小字：【通风和光照系统参考了荷兰现代温室，恒温恒湿，适合娇贵植物。】

林栀的指尖拂过那行小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涩又熨帖。

他记得，记得她所有的烦恼，甚至记得她无意中提过栀子花比较娇气。他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方式，回应了天台上的那句戏言，回应了她的道歉，也回应了她心底无法言说的沉重。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小图折好，和那枚书签放在了一起。

晚上，她收到谢予安发来的一张照片，从谢予安搬走过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再聊天，因为之前林栀生气的将谢予安拉黑了，直到在天台说过话后才放出来。

照片是在他的画室里拍的，灯光昏暗，画架上夹着一张新的设计图。那不再是悬崖上的玻璃房子，而是一个……树屋？

设计极其精妙，主体结构依托着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树，看起来像是樟树，造型古朴又充满童趣，有盘旋而上的木梯，有悬挑的小平台，甚至还有一个用透明材料围起来的、像瞭望台一样的小空间。线条比起之前的建筑草图，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温暖和……庇护感。

林栀看着那张图，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构建一个精神上的“庇护所”，一个可以让她像童年那样，暂时躲起来，呼吸自由空气的地方。

可能那天真的把他吓到了吧？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只有三个字：

【很好看。】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但持续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嗯。】

林栀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嗯”字，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心里的那点微光，似乎又亮了一些。

那些被规则和期望浇筑的坚硬外壳，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正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缝隙里，有栀子花的清香，悄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