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来。”
“马小来?!”徐延竹感到腹中一阵阵刺痛,他强忍下来,对着面前的士兵喊道:“去找徐将军,现在马上!!!”
士兵被吓了一跳,忙跑出营帐去往徐继翊营帐的方向,在角落处路过一个士兵,正是马小来。
徐延竹忍着痛,强撑着继续看手里陈民的家书:“阿...民...”
“要对自己好一些,不要再受那么多伤回来,要早点回来,阿奶问我好几次你去了哪里,她很想你,竹子还大了不少,吃的越来越多,你快回来吧。都很想你,给我寄封信回来吧,我好安心。”
徐延竹忙着研墨,他咬着牙拿起笔,手不住地颤抖,墨水滴落纸面,他再强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血溅在肉粥碗里,米粥变得血红,手里桌面的信纸被鲜血染得刺眼,他的下半张脸被鲜血布满,有几滴甚至溅进眼睛里,眼中也瞬间模糊,只剩红色。
如那夜他刺伤幸卜子一样,他猛地眨了眨眼睛。
马勇见徐延竹被幸卜子牵制,马上便要来帮忙,刚一跨步,便被一只手拉住,他转头一看,竟是原本被他留在营地的马小来。
马小来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有着平日从未有的冷:“别去。”他沉默一瞬,嘴唇蠕动,终叫出一句“爹。”
马勇看见他本就一惊,此刻第一次听马小来这么叫他,脸上闪过欣喜却转瞬被焦急掩盖,他狠心吼道:“谁让你跟来的!!!”马小来刚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马勇一把推向几个元立的士兵,“回去!!!”
他飞奔出去想去解救徐延竹,身后传来一声马小来的喊声:“爹!!!”马勇没有停下。
只在与徐延竹的咫尺,他胸口一痛,再迈不出步子,一把弯刀自他后背贯穿至胸口,他低头,腰间有一只手抱住了他,那手上有他给马小来用桃核做的小船手绳。
马勇此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感觉全身白骸都在痛,他额头青筋暴起,鲜血顺着胸口的伤往外溢。
马小来将插在马勇胸口的弯刀用力向外拧,这是他肌肉记忆里的搏杀方式。马勇痛得吸不进气,嘴里也有鲜血流出,马小来这才松了握着弯刀的手,两手一起抱住马勇的腰。
他的头紧靠着马勇,像挽留父亲离家的孩子。
马勇身体的热度好似要穿过甲胄传递到他的手上,他的脸上全是马勇伤口处溢出流下的鲜血,他抱得更紧了些,清楚地感受着马勇生命的流逝。
终于,马勇跌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充血发红,望着呆站在原地的马小来,他使劲力气吸进一口气,颤声说:“...小来......爹,爹在钱庄...存了钱给你......你要......”话没说完他便没了气息再无动静,眼睛直直的看着马小来,眼里的情绪万般复杂。
马小来看着地上死透的马勇,身体摇晃着后退了一步,再站定时,糊满血的脸上有一道泪痕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手上也粘上不少血,绑着小船的红绳被血染得更红了。
黑鸟在马小来的头顶盘旋,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马勇!!!”混乱中吴正军冲了过来。
马小来抬头,对上吴正军的视线,眼神变回刀剑该有的麻木。
那一夜,近在咫尺的徐延竹全看清了。
只是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