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竹看着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吃过小半碗时,刚刚送粥的士兵又进来了。
徐延竹看着他,问道:“姑妈找我有事?”
士兵小跑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信件:“是您的家书到了,加急到的,徐将军让我赶紧给您送来。”
徐延竹闻言大喜,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阿长亲启,是谁写的不用多说。他小心将信封拆开,里面的信纸有好几页,不止有陈民写的,还有他爹娘妹妹的。
他将信纸小心展开,认真地看着。
“九月十七日,你的阿民今日来了府里,说要给你寄家书,想快些到你手里,便来了府里找我。你莫要担心,我已然问过,他无他事,你们横溪村的家里也没有出事,你可放心。
你爹爹近来身子不太爽利,下了好几日的雨,他身上的旧伤老痛,老毛病,你是知道的。你妹妹在你走后哭了好几日,想你想得紧,直至今日眼睛还肿呢,要早些归家,与你妹妹好做安慰。你刚出世的弟弟有些闹人,片刻离不开身,他长得和你还有你哥小时候格外相似,完全一个模样,你早些回来替我带一带。娘亲我哪里都很好,万事皆宜,无需挂念。
近日天气不太做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万事不要逞能,做什么也都要和你姑妈好好商议,紧着自己一些。”
徐延竹轻笑一声,嘴角弯出最温柔的弧度,翻开下一页,是他爹的字迹,信上只有短短一句,洋洋洒洒写着“早日归家,勿念。”
他倒是不意外,再翻好几页都是徐延榕写的。字迹歪得和陈民有的一拼,活像被鸡啄过一遍。开头的几个字还能控制大小,越往后写变得越大,完全没有收敛的架势。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都回来了大哥为什么不回来啊?小妹想和你们玩游戏,你们许久没陪我玩游戏了,不玩游戏也可以,你快回家陪陪我吧,把大哥也叫回来好不好。”
徐延竹看着有些难受,眼圈湿润,感觉头都更晕了,他一手撑着额头,摩挲着信纸上依稀可见泪水打湿后干透的痕迹。
再往下翻,是陈民的信。
“阿长,我很想你。你走的这几天我都很想你。我睡不惯只有我一个人的床,很不舒服,想吃你做的饭,感觉好久没吃了,黄瓜发了苗,想要你陪我一起去田里插杆,没你在家,这房子变得好大,好空,我好难受,没你在身边我心慌。”徐延竹鼻子酸得有些发痛,陈民平日很难直白的说出这些,只最脆弱的时候才会将这些全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也很想你,没你在我也心慌。”
“今天我去田里,一直在吹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几天的风吹在身上好冷。”
徐延竹:“我也觉得。”
“可能因为这几天都在下雨,但我就是没来由的心慌,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和你说清,就是见不到你,得不到你平安的消息我就浑身冒冷汗......你这几天过得好吗?睡得好吗?吃的好吗?没有遇见什么危险的事吧。”
徐延竹:“过得不好,我生病了。睡得也不好,总梦到你。吃的......”他回头看着吃剩到一半的米粥,端到面前又吃了一口,好熟悉的味道。
异样感又出现了,他皱着眉将帐外的士兵叫进来,将肉粥端起来问道:“这粥我吃着好熟悉,是哪个炊事兵做的,你认识吗?”
士兵闻言满脸疑惑,抱拳抬头看着徐延竹说:“这人和将军您认识啊,上次战役他便总是跟在你们几热你身后,都是一同进出,形影不离啊。”
徐延竹眉头越皱越紧,和他形影不离的几个全是他哥的亲信,上场战役已经全部战死,他甚至亲自去慰问其家属,哪还有谁是和他们形影不离的人,他想不起来:“是吗?谁?”
士兵见他好似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便如实回道:“马副将收养的那个孩子啊,马副将战死后一直养在军中,现在厨房掌勺的都是他。”
“哈,孩子......”徐延竹耳边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他脑袋好晕,“叫什么名字?”
“叫...叫马小来吧我记得。”
“小来啊,其实是老钟第一个发现的,我慢他一步,他叫我,我跑到他旁边才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孩子,”马勇坐在火堆旁,马小来睡着了趴在他的腿上,马勇找了件披风给他盖上,抱孩子似的将人拢在怀里。暖色的光照在他和马小来的脸上,马勇的目光柔和,看着马小来说“麻家村几乎被杀光了,这孩子爹娘都死了,没有去处,和我一样......”
“勇哥,你当初怎么会给他取了个小来的名字呢?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钟的弟弟或是表亲呢。”
马小来睡梦中挠了挠自己被火烤热的脸,马勇伸手替他拦住了热气,他说:“我哪会取什么名字啊,随便取的,是老钟最先发现的这孩子,是老天都可怜我一个人,给我送来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