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微红,脸上表情没什么波澜,就那么淡淡的看着阿长。
阿长内心挣扎着:“可我爹娘......”
姜兰玉打断他:“我不会去退婚,依然会为你“守节”,就当我算计你的报答,我会替你照看双亲,疼爱妹妹,你不用太担心。而且你母亲已经又有了,不久月就该临盆,是男是女到时我会让巧刃去告诉你的。”
巧刃是阿长之前在村里看见的穿青衫长袍的男人,亦是今天将陈民带来的人。
阿长愣住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桌上玉佩映射出温润的微光,手心里握着陈民起了薄茧的手,虎口处被轻柔的摩挲着,心里难以抉择。他扭头无措地看着陈民,陈民也皱着眉在看他。
其实并不是非要选一个,只是这场战役下来,阿长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老天保佑,非常不易,没了他哥他真的能在战场活下来吗,他已经怀疑自己没这个本事了。可事实就是如此荒唐,这场仗里的知晓详细战况的军官只剩了他一个了,要是全部战死没有信息谁都无法知晓那也罢了,可他活着啊,只要他活着,再有战事他一定会被下旨随军,他能活着回来吗。
“阿民,我该怎么办......”难道必须要选一个出来吗?
陈民见不得阿长这样,他难受,他心疼,鼻子里传来一阵酸意,他再一次站在了阿长的身前:“不能与徐家相认后,就对外说他已经身死吗?”
姜兰玉淡然:“当然可以,但你们怕不怕欺君之罪,这可是要砍头诛九族的。话又说回来,他就算真的随军也不一定会真的折在那,毕竟这次不就活着回来了,只要你们愿意赌。”
“可如果是我,我赌不起。”
当然赌不起,谁都赌不起。
陈民和阿长缄默不言,姜兰玉叹出一口气,讪讪道:“但徐二,你要真是想赌,想回徐府,我马上就和你去退婚,我来说不用你,只要你想赌。”
两人依旧无声,姜兰玉懒得多说了,该说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劝到这也够了,她把面前冷掉的茶一口饮尽,给了巧盼一个眼神,巧盼了然,走上前来,在桌上放下一个木盒后打开,里面用银子压着一沓银票。
姜兰玉朝盒子扬了扬下巴:“这里是两千两银子,算我大方,玉佩给你赎回来了,你留着当个念想,而这些算是我给你们二人的礼钱。”
说完她起身欲走,却被陈民叫住,她扭头等陈民说话。
“谢谢你来和我们说这些,我之前对你语气不太好,不要见怪。”陈民之前的恶意全出自被人把私事撒开的难堪,现下知晓对方并无恶意,还有心想解救自己脱离“苦海”,心里对她已然彻底改观。
姜兰玉无所谓笑笑:“无妨,我语气大抵也没多好。”
她带着巧盼出了门,巧刃留下了。
阿长拿起桌上的玉佩,心里思绪万千,像丝像线缠绕在一起,无从理清首尾。心口处的平安扣似在发烫,阿长空着的手将它捞了出来,挡下致命一击后留下的缺口异常刺眼。
两块家里带来的玉现在都静静躺在他的手里,一时让人有些恍然。
“爹爹,祖母今日来是来和阿竹玩的吗?”还是孩童的徐延竹抓着徐继民的袍子追问道“祖母已经很久没来了,现在不来和我玩,是和哥哥先玩吗,之后还和我玩吗?”
徐继民弯下身把徐延竹抱在怀里:“祖母今日来啊,是有大事啊,阿竹好不好奇?”
徐延竹点点头,奶声奶气回道:“好奇,那做完大事之后祖母能和我玩吗?”
“哈哈哈,”徐继民刮刮他的鼻子“当然和你玩啦,现在就去找祖母好不好?”
“好!”徐延竹在徐继民怀里开心地扑腾,徐继民扛着他,像扛大刀一般冲去中堂。
中堂里谈话的几人没见着这父子两人,倒先听见了两人爽朗的笑声,姜慧瑾拉开门,徐继民便冲进了门,肩膀上扛着徐延竹,一转身腰间还搂着半路加入的徐延柏,徐延柏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枪,嘴里有模有样的喊着。
姜慧瑾无奈笑笑:“让你带孩子过来,就是这么带的啊,别给孩子玩坏了。”
徐继民将两兄弟放下,亲了一口姜慧瑾的脸颊:“坏不了,他俩结实着呢。”
两兄弟已经冲到主位上坐着的宁桢君的脚边,她一手揽过一个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中堂里除了宁桢君还坐着徐继民的哥哥一家,他们家有一儿一女,比徐延柏和徐延竹稍大些,老实坐在自己爹娘身边吃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