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坤泽的到来,谢嘉朗很识趣地没做时钰的导游,把二人空间留给了他们。
赵坤泽带时钰去坐冰川快车。
全景天窗把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和峡谷一整块地框进车厢里。时钰靠在窗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绿和远处未消的雪线,时不时“哇”一声。
赵坤泽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比落在风景上多。
“你到底是来看风景的还是来看我的?”时钰没转头,但嘴角弯了。
“风景。”赵坤泽盯着她,“我正在看。”
时钰终于转过来瞪他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撒娇。
火车钻过一个隧道,车厢暗下来。赵坤泽起身坐到了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等光线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试着抽回去,他不松。
“这样怎么看风景?”她晃了晃被握住的手。
“玉镯真好看。”赵坤泽面不改色。
***
中午,他们包了一艘小游艇,在卢塞恩湖上漂着。
船不大,甲板上铺了软垫,摆着香槟和一小篮产自瑞士西部沃州拉沃梯田的沙斯拉白葡萄——这种葡萄只在日内瓦湖畔的陡峭山坡上生长,产量极少,果肉晶莹剔透,带着独特的矿物香气。
船主是个当地老头,把船开到湖心就自己躲进驾驶舱听收音机去了,把整片湖面留给他们。
时钰脱了鞋,光脚坐在船尾,脚尖点着水面。六月的湖水还带着凉意,她缩了一下,又伸出去。
赵坤泽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毯子,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那家店买的伞,好看。”时钰忽然说。他们在采尔马特逛了一家手工雨伞店,赵坤泽看她多看了两眼,就买了两把,一把苹果绿一把奶油白,手柄是整块胡桃木雕的。
“嗯。”
“你买东西怎么跟买菜似的。”
“喜欢就都买。”他偏头看她。在伞店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她的纠结,“你不喜欢?”
“喜欢。”时钰小声说。
赵坤泽确实不需要纠结,喜欢的东西都可以拿下。
“挑选的过程也很有乐趣的。”
“是吗?”
时钰迎着暖风笑了一下:“是呀。苹果绿很清新,用在伞面上很特别。奶油白那把虽然颜色很平常,但却做出了属于这个国度的典雅。”
赵坤泽一直喜欢听时钰对各种事物的奇妙感受——美食、物件、奇思妙想。靠近她,自己也长出了一只感受世界的触角。
“纠结比较的时候,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事物的优缺点,或者说,探索出自己究竟喜欢什么。”
他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那我多跟你在一块。”
“好啊。”
湖面上有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赵坤泽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
时钰没躲,但赵坤泽手离开之后,她挠了挠被碰过的耳朵。
***
下午,他们去了少女峰。
私人包厢,四面玻璃,像悬在空中。时钰趴在玻璃上看下面的冰川,鼻尖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赵坤泽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恐高吗?”他问。
“不恐。”时钰头也没回,“你恐?”
“不恐。”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太阳穴附近,“但想抱着你。”
时钰没说话,但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冰川在窗外缓缓移动,亿万年的时光凝固成一片寂静的蓝。
两个人贴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像是也成了这山的一部分。
***
回酒店的路上,时钰靠在副驾驶椅背里,眼皮开始打架。
“累了?”赵坤泽问。
“嗯。”她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今天走太多了。”
“对不起,只能在瑞士陪你两三天,害得你今天去了这么多地方。”
“没关系呀。”时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很充实的一天,安排得很好。我其实也得回去工作了。最近太累了,正好借着跟你闹脾气的由头,逃出来透透气。”
“嗯。”赵坤泽声音放得很低,怕惊扰她摇摇欲坠的睡意,“明天跟我一起回?”
“可以呀。”时钰打了个哈欠,“上午要在酒店开个线上会议。”
“好。”
“可以呀。上午要在酒店开个线上会议。”
“好。”
“回去之后,你还常驻坤宇吗?”时钰顿了顿,“我上午听到你电话里说,要去其他公司?”
“嗯。坤宇这边大项目落地了,剩下的交给其他人了。赵家有一些公司需要管管。”
“嗯。”时钰睁开眼,看向他,感觉他不太想当这个家。
赵坤泽转头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没事,我会让你随时都能找到我的。”
“谁想你?”时钰别过脸,嘴角却弯了。
车停进酒店车库。赵坤泽熄了火,转头看她——她已经快睡着了,头歪向一边,睫毛微微颤着。
他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背对着她蹲下来。
“上来。”
时钰睁开眼,看见一个宽阔的后背。她愣了两秒,笑了。
“不要。”她从旁边钻过去,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快上楼啦,我要累死了。你不累吗?干嘛背我。”
赵坤泽被她拽起来,站直了,看着她。
时钰手上没松开他的胳膊。
他笑了笑。
被心疼,原来是这种感觉。
竟然有一天,他赵坤泽会被人心疼。他不需要被心疼,但如果是时钰的话,可以。
“放心,”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我体力很好的。”
时钰别开眼,嘟囔了一句:“那当我多余喽。”
“不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