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牵着手,往电梯走。
***
第二天早上,时钰一直没醒。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暗沉沉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又睡过去。
赵坤泽已经起了。他作息十分规律,看时钰没醒,也没先吃早餐。
酒店套房的室外泳池就在阳台外面,清晨的水面泛着浅蓝色的光。他游了几个来回,上来时身上还挂着水珠。回房间洗了个澡,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他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划过胸口,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他没擦,也没急着穿衣服,就那么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卧室的门半开着。
时钰迷迷糊糊醒了,口干,闭着眼睛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客厅走。
她推开门——
赵坤泽光着上半身,站在客厅中央,正举着毛巾,准备擦擦头发。
时钰一下子清醒了。
之前的招数她都招架不住,这又是什么新招数啊!
“你……”她站在卧室门口,声音有点干。
赵坤泽转头看她,没什么表情:“刚去游泳了,洗了个澡。”
“哦哦哦。”时钰点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赵坤泽拿着毛巾,朝她走过来,站定,微微低头:“帮我擦个头发?”
时钰眨眨眼:“嗯?”
“我不会嘛~”他说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的撒娇感。
时钰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此刻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赵坤泽,你干嘛?”
他弯了弯腰,把头凑低了一点,声音闷闷的:“我不会。”
时钰盯着他看了两秒。昨天陪她玩了一整天,虽然中间接了好几个电话处理工作,但也无伤大雅。给他擦个头发而已,又不是没擦过。
她叹了口气,接过毛巾。
“低头。”
赵坤泽乖乖低头。
时钰把毛巾盖在他头上,开始擦。动作很轻,从发顶到发梢,一点一点,把水吸干。
赵坤泽没动,但眼睛一直盯着她。
隔着毛巾的边缘,那双浅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
时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把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他的眼睛。
“安分点。”
赵坤泽眼睛被挡住,声音无辜极了:“我怎么了?我俩都没有身体接触。”
“你……你眼睛别总盯着我。”
“哦。”他应了一声,但没动,任由毛巾蒙着眼睛。
时钰继续给他擦头发。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客厅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
赵坤泽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到昨天在校门口,时钰差点伸手给谢嘉朗擦鸟屎。幸好没让她擦。
时钰看到他笑。
她看着他的脸——眼睛被蒙住,只露出鼻梁和微微弯着的嘴角。胸口随着那声笑轻轻起伏,水珠还挂在锁骨上,在光线里亮了一下。
她嘴角也跟着弯了。
“说了让你安分点。”
赵坤泽这回是真疑惑了:“我干嘛了?笑也不行?这么霸道。”
“嗯。”时钰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呼吸打扰到我了。”
赵坤泽沉默了一秒,语气认真起来:“好。我肺活量挺好的,闭气十五分钟。够吗?”
时钰手上动作一顿。
十五分钟?
那这人接吻的时候……不会很可怕吗?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大早上的,谁顶得住啊。
她继续擦着头发,眼睛却不自觉往下瞟。毛巾挡着他的眼睛,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他的皮肤不是特别白,是那种健康的、晒过适量阳光的颜色。肩膀很宽,锁骨以下肌肉线条流畅,不是夸张的健美,是那种常年保持运动才有的紧致。腰腹收得很利落,浴巾挂得不高不低,露出人鱼线的起始弧度。
她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偷看呢?”赵坤泽的声音传进时钰的耳朵,带着笑意。
时钰被当场抓包,但生意场上练出来的厚脸皮此刻发挥了作用。她压下害羞,语气坦荡:“没有啊。我光明正大地看呢。毕竟你故意勾引我,我得成全你呀。”
她伸手把毛巾从他眼睛上扯下来,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怎么样?我贴心吗?”
“贴心。”赵坤泽看着她,眼神很深,“那满意吗?”
时钰挑眉:“货要亲自验,只看不行,万一货不对版呢。”
赵坤泽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你还真是嘴上一点不让。”
时钰做了个鬼脸,把毛巾塞回他手里:“我去换衣服了。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不要搞得我像个纣王一样。”
说完她转身就往卧室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赵坤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几乎是跑着消失在门后,低头笑了一声。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对着卧室方向说:“一会去吃好吃的。”
“好!”时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从门后探出头来:“你过来。”
赵坤泽走到她房间门口。
时钰递给他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前天买的,路过一家裁缝店,随手买的。挺适合你的。”
赵坤泽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又抬头看她。
“所以你没有很生气,对吧?”不然不会在自己还没飞过来,就想着给自己买衣服。
时钰没接话,关门:“一会就穿上。”
赵坤泽站在门口,抱着那套衣服,嘴角弯了起来。不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