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赵坤泽的后脑勺和一点点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路,分一点点心听谢嘉朗说什么,偶尔点一下头。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很踏实。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车子拐了个弯,阳光从另一侧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束花上。花瓣上的水珠还闪闪发亮。
时钰伸手拨了一下花瓣,声音很轻:“祝我们都能找到相配的。”
***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奶油上的烛光摇摇晃晃。
江颜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现在的朋友,能在自己的生命里待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呀?”谢嘉朗凑过来,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有点紧张。
江颜言愣了一下。
谢嘉朗看懂了那一下愣怔。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笑起来,语气夸张地撒娇:“那下一次许愿的时候要有我哦。”
江颜言垂下眼,声音很轻:“也算是有你的。”
谢嘉朗眼睛一亮:“那行。”
赵坤泽坐在对面,看着谢嘉朗一个一米九的个子却撒娇,而且江颜言好像还挺受用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下次可以跟时钰试试。
吃完饭,四个人挪到客厅。谢嘉朗和赵坤泽聊起了车。江颜言正好去跟爸爸妈妈打电话。
“你小叔上次那台GT3 RS,在赛道上被我超了,回去念叨了半个月。”赵坤泽靠在沙发里,语气平淡,但说的内容听起来有点幼稚。
谢嘉朗撇嘴:“他那是让着你。我小叔说了,你开车太稳,不够疯。”
“稳才能赢。”
“疯才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还算投缘。谢嘉朗的小叔谢之筠当年就是因为赛车跟赵坤泽熟起来的,这事谢嘉朗知道——毕竟能搭上赵坤泽也是大能耐。
时钰坐在赵坤泽旁边,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桌子不高,赵坤泽的小臂抵在桌上,手悬空搭在桌子底下。
她看了两眼,把手从扶手上移下去,偷偷去碰他的手。
指尖刚触到他的指节,赵坤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握过来。
时钰飞快地抽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端起杯子喝水。
赵坤泽继续跟谢嘉朗说话,没看她。手还搁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过了几秒,时钰又把手伸过去。这次胆子大了一点,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赵坤泽的手又动了。这次握得快,但她抽得更快。
还是没抓住。
赵坤泽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在询问:什么意思?还带着一丝宠溺,知道她在逗自己玩。
时钰歪了歪头,眨眨眼,一脸无辜。嘴角却弯着,藏不住。
谢嘉朗见他们眉目传情,但是和赵坤泽还没聊完,又凑过来:“强制哥,那台车你后来改了什么?”
赵坤泽正要收回视线继续跟谢嘉朗说话,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强制哥啊。”谢嘉朗理直气壮,“校门口那出强制爱,我给你的新绰号。”
时钰本来在喝水,差点呛出来。她放下杯子,瞪了谢嘉朗一眼:“你才是强制哥吧。在这玩上包养了。回去我就告诉芸姨。”
江颜言正好打完电话回来,抱着抱枕坐到沙发上。
谢嘉朗表情一僵,声音都拔高了:“我什么时候包养了?真的没有!”他转头看向江颜言,眼神急切,“盐盐,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江颜言抱起沙发上的抱枕,表情有点懵:“不是你说的吗?一个月三十万,让我每天陪你。”
“那是做饭的钱!”谢嘉朗急了,“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吃不了别人做的了。我、我们后来不是在一起了吗?”
江颜言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谢嘉朗张了张嘴,脸涨得有点红:“那那……那不然呢?我俩都……”
“好了。”江颜言打断他,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层粉,“别说了,我们私下说。”
时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这帮男人,一个两个的。亲哥是傻子,假哥也是傻子。这生意场上,时家和谢家能赢就怪了。
精的都姓赵。
她想着,看赵坤泽就来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和赵坤泽的距离。
赵坤泽立马察觉到了。不爽。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从桌面上移下来,准确地握住她刚才那只试探了半天的手,轻轻一拽,把人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时钰没挣扎。
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
没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