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朗瞪她一眼，又转向江颜言，语气放软：“不许喝。”
江颜言看着他，一字一顿：“谢、嘉、朗。”
谢嘉朗沉默两秒，认命地点头：“那就喝一点点。”
江颜言弯了弯嘴角：“好。”
谢嘉朗伸手拿过酒瓶：“我给你俩倒。一会我还得开车送时钰，我就不喝了。”
江颜言瞥他一眼：“谁让你喝了？”
时钰赶紧打圆场，拿起筷子：“我要开动喽——”
江颜言给她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点：“快尝尝别的。”
时钰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表情越来越满足。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认真看向江颜言：“我发现你做饭的咸淡都正好。你懂我说的感觉吗？不是淡，也不是咸，就是——正好。”
谢嘉朗在旁边幽幽接话：“废话，我可是吃了两年了。”
江颜言脸上浮起一点小骄傲，很淡，但整个人都亮了一点：“因为小时候，我爸爸做饭的时候，我总在旁边搬个小板凳等着放盐。哪个菜咸了淡了，我都能知道。”她顿了顿，语气轻下去，“所以我小名就叫盐盐了。”
说完，她垂下眼，盯着杯子里的酒，没再说话。
时钰和谢嘉朗都看出来了。
她想家了。
谢嘉朗下意识想伸手，想抱抱她——手刚抬起来，时钰已经先一步靠过去，把江颜言轻轻揽进怀里。
江颜言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她肩上。
时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等回家了，天天和爸爸妈妈在一块。你还有几年课程啊？”
谢嘉朗手悬在半空，瞪着时钰，眼神里写满了“你故意的吧”。
江颜言从她肩上起来，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已经稳住了：“正常的话，还有两年。”
时钰点点头，瞥了谢嘉朗一眼：“那小谢还有不到一年就回国了，你俩到时候异国恋？”
谢嘉朗立刻抗议：“我是你大哥，叫谁小谢呢？”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打算再读一年。”
时钰翻了个白眼。
江颜言摇摇头：“不用。”
谢嘉朗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点认真，有一点委屈：“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放在你的计划里？”
江颜言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谁都不应该在别人的计划里。”
时钰在旁边鼓掌：“说得好。”
谢嘉朗深吸一口气，转向时钰，语气阴阳怪气：“亲爱的时钰女士，您从遥远的故乡飞过来，就是为了煽风点火的？”
时钰耸耸肩：“要是你没做错什么，会有我煽风点火的机会吗？”
江颜言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笑得很浅，但眼睛弯弯的，难得没有那种距离感。她看着时钰：“你俩从小就这样吗？”
时钰点头：“嗯。我单方面碾压。”顿了顿，“还有知知，就是郑知雪。我们三个十岁开始，一起玩。”
江颜言眼睛亮了亮：“我知道她。我妈妈跟我说了。”
时钰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像个小豹崽子，忽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诶呦——你好乖哦——”
谢嘉朗立刻伸手打掉她的手：“你干嘛呢！”
时钰收回手，对着江颜言眨了眨眼：“没忍住嘛。你好漂亮呀。”
江颜言脸微微红了，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举起酒杯：“我们干个杯吧。”
三个人举起杯子。
时钰清了清嗓子：“喝之前，我说两句。”
谢嘉朗刚要开口，江颜言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闭嘴。
时钰弯了弯嘴角：“以后回中国，我们也要常聚。到时候，知知也叫上。”
谢嘉朗点头：“好。”
时钰看向江颜言：“你也一起。跟这货没关系，就是朋友身份。”
江颜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深，眼底亮晶晶的：“好。”
谢嘉朗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认识她两年，见过她笑，但很少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礼貌的、客气的，是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光。
时钰才来半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做得很差。
时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过去压低声音：“小谢啊，你也不用觉得太难过。毕竟我属于天赋型选手，人见人爱，魅力太大，没办法。你输给我，也不丢人。”
谢嘉朗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我都跑到瑞士了。”
“你应该庆幸你跑到瑞士了。”时钰说，“不然你都不会遇到盐盐。”
谢嘉朗看向江颜言，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确实。”
***
酒过三巡。
江颜言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有点飘。她靠在时钰身上，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
谢嘉朗伸手想把她拉过来，她反而往时钰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不要你。”
时钰摊开手，无辜地看向谢嘉朗：“你看，是我的问题吗？”
谢嘉朗皱着眉头：“盐盐，时钰要回酒店了。”
江颜言猛地抬起头：“回！我跟她一起回！”
谢嘉朗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别回宿舍了，住我这吧。之前的睡衣还在。”
江颜言愣了一下，随即撇嘴，转向时钰，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时钰姐姐，有坏人。我要跟你走。你要保护我哦。”
时钰被她这副模样萌得心都化了，揉了揉她的脸：“好哦。姐姐保护你。”
她抬头看向谢嘉朗，发号施令：“小谢，走吧。”
谢嘉朗的脸黑得像锅底。
时钰瞥他一眼，无辜地摊手：“没办法，从小就是人见人爱。”
谢嘉朗认命地站起来，走到江颜言身边，半蹲下来。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那你不可以喜欢时钰，知道不？”
江颜言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坏蛋。”
“不对！”
“还是坏蛋！”
谢嘉朗：“……”
时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俩真像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