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钰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我是时钰。总算见面了。”

江颜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就是时钰？”她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妈妈找医生，谢谢你去看她。”

“不客气。”时钰晃了晃她的手，“都是朋友。”

谢嘉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两人旁边，没好气地说：“喂，可以松开我女朋友的手了吗？”

江颜言收回手，低下头：“我不是你女朋友。”

谢嘉朗眉头拧起来：“真是会过河拆桥。”

“你帮我找医生和之前你给我的钱，”江颜言的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我会还给你。”

“小爷我还不差这点钱。”

江颜言抿了抿唇：“你是不差，但我要还。”

时钰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谢嘉朗这张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正想开口打圆场，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向她。

时钰面不改色：“那个......要不你俩等会再吵？我要饿抽了。”

谢嘉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

“嘶——”时钰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欠打？”

江颜言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轻声开口：“那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礼。”

时钰刚要答应，谢嘉朗抢先一步：“用不着你请。我还没被你气死呢。”

话音刚落，时钰抬腿就是一脚。

踹得很突然，力道也大。谢嘉朗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颜言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现在伸手，算什么身份呢？一直也没什么身份。

她把手收回来，垂下眼。

时钰把江颜言的迟疑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给谢嘉朗记了一笔。她又看向地上坐着的人，心想这货嘴是吃屎了吗？好歹大户人家，怎么这么没礼貌？就算谢阿姨疏于管教，也不至于啊？小时候他也不这样啊？小时候虽然傻，但是至少占了个可爱。现在怎么怎么看都不顺眼呢？

她懒得理谢嘉朗，转向江颜言，笑容重新挂起来：“好呀。那盐盐妹妹请我吧。叫妹妹对吗？”

江颜言点点头：“我今年二十三。”

“我二十五，那是妹妹。”时钰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上次去看崔阿姨，江叔叔还说等阿姨康复了，要做好吃的给我们呢。”

江颜言眼睛亮了亮：“那......你愿不愿意吃我做的？我的厨艺还说得过去。”

谢嘉朗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大喊：“什么！你不说只做给我吃吗？”

时钰头也没回：“你能不能小点声？嗓子眼里有喇叭啊？”

她又转向江颜言：“那就吃你做的。”

江颜言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很浅，却让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那我们去Coop采购吧。”

谢嘉朗凑过来：“那我也去。”

江颜言这回终于看向他，语气淡淡的：“我只邀请时钰姐姐。”

谢嘉朗咬了咬后槽牙，没说话。

时钰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她打圆场：“让他跟着吧，多个仆人，帮我俩拿东西。”

江颜言心想：仆人？他这样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是仆人？

但时钰开口了，她也不好回绝。

***

最后三个人还是决定去谢嘉朗的公寓做饭。

理由很简单——他一个人住，地方够大，而且离Coop不远。

谢嘉朗左手拎着两大袋食材，右手提着一袋零食，走在前面。江颜言拎着一小袋调料跟在后面。时钰两手空空，优哉游哉地走在最后，时不时点评两句瑞士的街景。

结账的时候，谢嘉朗借着自己也买了不少东西，直接把三份账单一起结了。

江颜言看着收银条，眉头皱起来：“我把钱转给你。”

“不要。”

“要还的。”

“说了不要。”

时钰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谢嘉朗啊，道阻且长啊。

***

谢嘉朗的公寓在苏黎世湖边，视野很好。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时钰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玄关处两双拖鞋。

一双是普通的男款深灰色。另一双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图案，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女孩的尺码。

江颜言也看见了。

那双拖鞋，竟然还在。

时钰扫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开口打破沉默：“有一次性拖鞋吗？”

谢嘉朗摇头：“没有。有一双我的，冬天穿的，我找找。”

时钰翻了个白眼。她真心嫌弃，不想穿谢嘉朗的拖鞋。她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江颜言：“我能穿你的拖鞋吗？”

江颜言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办法拒绝这个人。

她点点头。

时钰笑起来：“你真好。”

她换上那双粉色拖鞋，尺寸刚刚好。

谢嘉朗看了一眼江颜言脚上那双自己冬天穿的拖鞋，大得明显不合脚：“还知道承认是你的拖鞋。”

江颜言一时十分尴尬。刚才怎么就直接答应时钰了？就好像这个地方的女主人就是她一样。

谢嘉朗也皱起眉：“是不是有点大？我开车去买一双。”

江颜言拦住要出门的谢嘉朗：“没事。我不会摔的。”

最近能买到拖鞋的商店还挺远的，她不想让他折腾。

谢嘉朗看着她踩在自己拖鞋里的脚，还想说什么，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到底没再说。

时钰靠在玄关边上，把这俩人那点你来我往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有点意思。

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因为生气才来的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