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浩哲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赵坤泽侧身，朝门外点了点头：“我还请了个人。”

话音刚落，夏浩莹走了进来。

月白色套装，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利落却不失柔美。妆容精致，步伐优雅。她看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形，目光在自己哥哥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里，有无奈，有提醒，还有一点点“你怎么回事”的意思。

然后她转向时钰，笑容灿烂：“时钰妹妹，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时钰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姐姐也是呀。快坐下，一起吃。”她转头叫服务员，“加一道松茸扒鲍脯，刚才在菜单上看到这道菜，姐姐你尝尝。”时钰之前了解过夏浩莹的口味。

夏浩莹笑着落座：“好呀，妹妹有心了，还知道我的口味。”

四个人重新落座。这下，时钰左边是夏浩莹，右边是赵坤泽——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得稳稳当当。

这个搭配还真有点似曾相识。

夏浩莹端起茶杯，自然地接过话题。

“时钰妹妹，上次你们时家那个新能源项目我听说了，做得真好。”她顿了顿，转向自己哥哥，“哥，你不是说夏家最近也在看清洁能源方向吗？正好可以跟时钰妹妹聊聊。”

夏浩哲会意，顺着话题接下去：“是，我们对储能系统这块特别感兴趣。时家在这个领域的技术积累，圈里人都知道。”

时钰点点头，开始认真聊起技术细节。聊到关键处，夏浩莹适时插话：“这个方向如果真能做起来，后期对医疗设备的稳定供电也是个很好的补充。”

赵坤泽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直到聊到资金和渠道的问题，他才开口：

“坤宇在东南亚有几个工业园区，正在做能源改造。如果有需要，可以牵个线。”

夏浩莹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赵总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真要落地，还得麻烦赵总帮忙。”

赵坤泽点点头，没再多说。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夏浩莹控场能力极强，话题始终绕在合作项目上，偶尔穿插几句圈内趣闻，气氛松弛又得体。

散席时，夏浩莹和时钰走在前面，聊着最近新开的SPA会所。赵坤泽和夏浩哲落在后面几步。

走到门口，赵坤泽忽然开口：

“夏总。”

夏浩哲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赵坤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醒的意味：“你妹妹比你聪明得多。”

夏浩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没反驳。

门口，两拨人道别。

看着赵坤泽的车驶远，夏浩哲还站在原地。

夏浩莹走到他身边，站定。

“哥。”

夏浩哲没说话。

她侧头看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有些人你不该喜欢。”

夏浩哲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车子驶入夜色。

时钰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旁边的人。赵坤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唇角却一直微微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他转头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很明显吗？”

刚才进包厢前，他正好听见了夏浩哲那番话——“就算最后落得两手空空，我也认了”。

他知道那种话，对时钰来说，毫无吸引力，只会让她觉得更加厌恶。

但他还是进去了。

不是因为不放心她会动心，只是不喜欢她跟别人单独吃饭。

就这么简单。

她点了点后视镜：“你自己看看。”

他听话地看了一眼镜子，然后认真地说：“很帅。”

时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真够自恋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再是刚才的调侃，而是沉下来，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你放心。”

她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声音稳稳的：“在我这，你随便利用。我底子厚，而且要是你愿意利用的话，说不定我的底子会变得更厚。”

“尽兴利用。”他补了一句，目视前方，语气认真。

刚好遇到红灯。

车子稳稳停下。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尽情享用。”

四个字，说得又慢又轻，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让人忍不住想歪。

时钰愣了一下。

又感动，又害羞。

两股情绪混在一起，在她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她耳根都热了。

她别开视线，嘟囔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不要搞得我好像很会利用人一样。”

他唇角弯起来，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笑意：

“不会吗？那我为什么被利用得这么开心？”

她被他这话噎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毕竟，她确实之前利用过他来着。她不占理。

停顿了几秒，她不甘心地小声回嘴：“真记仇。”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说过的，不是记仇，是只记与你有关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时钰那句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软软的，烫烫的，说不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路灯的光一帧一帧从车窗上滑过，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自恋。

她心想。

但他有自恋的资本。

而且他说得对——她确实可以尽兴利用，尽情享用。

她悄悄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