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三下。

时钰划开屏幕，“摩天轮结义三兄妹”的群聊里，谢嘉朗的消息正往外蹦。

【谢嘉朗：回去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俩之前帮我，崔阿姨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时钰正要回复，郑知雪已经先发了条语音。点开，是她一贯的平静声线：“好事。不过请客免了，心意领了。”

谢嘉朗连忙发来语音：【那不行，必须请。】

时钰打字：【怎么感觉你声音downdown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跳出来一条语音。谢嘉朗的声音蔫蔫的：“盐盐闹脾气。”

时钰忍不住“呵”了一声，按住语音键：“我真是呵呵了。闹脾气？你们男的一点错没有，行了吧。”

她话音刚落，郑知雪的消息秒回：【就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时钰对着屏幕笑起来，飞快打字：【也别这么说，我哥还是很好的。】

郑知雪秒回：【你哥？你哥更气人。别提你哥，提他我就来气。】

谢嘉朗立刻冒泡：【哦？锋哥能气你？不应该啊。】

郑知雪：【你再提？】

谢嘉朗发了个闭嘴的表情，然后又发：【那我们三现在真是难兄难妹了。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

时钰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按住语音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谁跟你们有难同当？我现在每天都十分幸福。”

语音刚发出去，谢嘉朗的消息就炸了：【完喽。女大不中留啊。】

时钰笑着打字：【沦陷中，勿扰。】

刚发完，屏幕上方弹出一行灰色小字——

“此钰有食欲”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时钰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她退出群聊界面，给谢嘉朗发了条私信：【你踢的？】

谢嘉朗回：【嗯。碍眼。】

时钰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

傍晚的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铺开。

赵坤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上次你说我像棉花。”他忽然开口。

她转头看他，好奇他怎么突然又提这个：“嗯。不觉得很贴切吗？听着就很保暖。”

他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回去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她眨眨眼：“什么？”

“细雨。”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细雨落在身上，起初只觉得舒服，舒服到让人忘了躲。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透，没救了。”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听着自己怎么像毒药一样。”

他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认真：“也确实像毒药。而且最可怕的是，吃下了，不想找解药的毒药。”

她盯着他的侧脸，半晌，轻轻哼了一声：“你现在语料库挺丰富。”

“还行吧。不进步的话，你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她挑眉：“不跑的呀。”

他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酸：“是吗？我现在要送你去跟别的男人吃饭。”

她怂了怂，声音矮下去：“谈工作谈工作。”

“什么工作我给不了？”

她立刻接话：“能给能给。”

他嗯了一声，语气放缓：“反正以后不用看别人眼色。一丁点都不用。”

她看着他：“知道啦。”

***

时钰到的时候，夏浩哲已经到了。

他站起身，西装笔挺，笑容得体：“时钰妹妹，好久不见。”

“夏总客气了。”她落座，接过他递来的菜单，“叫我时钰就行。”

“好，时钰。”他从善如流，“这家店的菜还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点完菜，两人聊起正事。夏浩哲对医疗大数据的构想很清晰，时钰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话，问几个关键问题。一来一往，聊得还算顺畅。

菜上齐的时候，话题也聊得差不多了。

夏浩哲给她斟了杯茶，忽然换了个话题。

“时钰，”他顿了顿，“我知道有些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有些事，不说出来，总觉得不甘心。”

时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对你很有好感。”他看着她，眼神坦诚，“我也知道赵总在追你。但既然你还没答应，那说明其他人还有机会，不是吗？”

时钰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最近这段时间，这是他们第几次见面？生日会一次，新国礼酒店一次，加上今天，满打满算三次。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怕不是对“接触”有什么误解。

她正要开口，夏浩哲又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比刚才更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就算最后落得两手空空，我也认了。”

时钰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这男的对我的感情浓度有这么大吗？

就自己天天在家偷偷喜欢我？

你自我沦陷的时候，通知我一下呢？

还有，我是什么败家子吗？

真有病来的。

没一句话是我爱听的。

耳朵疼。

她抬眼直视他，心里忽然涌上另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个男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真正能做到的人，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时钰放下茶杯，正要开口——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赵坤泽站在门口。黑色衬衫，领口敞着，第一颗纽扣依旧没扣，眉目沉静。

夏浩哲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赵总？好巧。”

赵坤泽走进来，语气平淡：“不巧。我送时钰来的。”

时钰：“……”